废弃酿酒厂的地下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、混合了麦芽酸腐和陈年泥土的气味。
林墟站在酒窖入口的阴影里,没有急著进去。
蛛网的情报只有七成准——裁缝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脑海里。一个多疑到从不在同一个地方连睡三天的人,会让自己的命根子被情报贩子標得清清楚楚?
他调动体內的阴影神力,身形轮廓开始模糊,边缘如同被水浸染的墨跡般波动起来。
不管里面有什么,他都要亲自去看看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之中,无声地向酒窖深处掠去。
酒窖最深处。
赛拉斯提著防风油灯,站在那堆装满武器和金幣的箱子前,脸上带著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“老大,那个人应该快到了。”身后的心腹低声说道。
“急什么。”赛拉斯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“让他进来。进得来,出不去。”
他已经得到消息,一个神秘的少年在一个时辰內让铁斧卡恩低了头。这种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有真本事的怪物。无论是哪一种,都必须在他踏入自己地盘的第一时间,彻底抹杀。
“二十三个人,够了吗?”心腹有些担忧。
“二十三把刀,二十三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。”赛拉斯冷笑,“就算是神使来了,也得躺下。”
与此同时,酒窖入口处。
藏在酒桶后的杀手正握著刀柄屏息等待,忽然感觉后颈一凉。他还没来得及转头,一只手臂已经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,死死扼住喉咙。他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挣扎了几下,眼前一黑,软倒在地。
第二个藏在横樑上。林墟踩著酒桶无声跃起,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,一脚踹在他的腰侧。那人从横樑上摔落,还没落地,林墟已经跟著下坠,膝盖狠狠砸在他的腹部,將他所有的气息都撞了出去。那人嘴巴大张,却喘不上气,直接瘫倒不起。
第三个听到动静冲了出来,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。林墟侧身避开,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掰,同时膝盖顶进他的腹部。那人弯下腰,刀脱了手,紧接著后颈挨了一记手刀,直接昏死过去。
动静开始传开。
“有人!”一个杀手大喊,从暗门里衝出,身后跟著两个同伴。三把刀同时劈向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林墟没有后退。他迎著刀锋踏前一步,身形在三人中间一闪。最左边那个只觉得膝盖一痛,低头看时,自己的腿已经弯成了不可能的角度。中间那个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下巴就挨了一记上勾拳,牙齿崩碎,整个人向后仰倒。最右边那个反应最快,刀已经砍到一半,却被一只手生生握住了刀刃。
鲜血从林墟的掌心渗出,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握著刀刃往前一送,刀柄撞进那人的胸口,紧接著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脑袋,往旁边的石壁上狠狠一撞。
砰。
那人眼白一翻,滑落在地。
酒窖里彻底乱了。
剩下的十几个杀手不再躲藏,纷纷从各个角落涌出,刀光在昏暗中交错闪烁。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吞噬过神格的怪物——林墟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,扭腕、击膝、打晕,没有一招多余。
一个杀手从背后偷袭,被他反手抓住手腕,顺势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,紧接著一脚踩住他的后背,將他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两个杀手左右夹击,他侧身让过一刀,同时一肘砸在左边那人的太阳穴上,又顺势转身,一脚踢飞右边那人的下巴。
三个杀手试图围堵,他直接衝进人群中心,拳脚如暴风骤雨,三秒之內三人全部倒地。
赛拉斯的两个心腹终於反应过来,拔出弯刀护在他身前,眼睛死死盯著通道方向。
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掠出。
左边那个只觉得手腕一麻,弯刀脱手,紧接著膝盖被一脚踹中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右边那个刚要挥刀,手肘关节就被反向掰住,惨叫声还没出口,后颈就挨了一掌,直接失去意识。
前后不过三十息。
二十三个精心埋伏的杀手,全部倒地。
酒窖里瀰漫著呻吟声和恐惧的喘息。
赛拉斯僵立在原地,手中的匕首在剧烈颤抖。
他看清了。
在那短短三十息里,他亲眼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死局,被一个少年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撕成了碎片。那个身影在黑暗中来去自如,速度快得像鬼魅,每一次出手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这不是人。
这是怪物。
林墟从最后一个倒下的杀手身旁走出,身上的阴影神力缓缓收敛,轮廓重新变得清晰。他转过身,看向赛拉斯。
油灯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,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赛拉斯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灰蛇的首领,南区十一处据点,三百七十名手下。三年前,你弟弟死在卡恩的斧下。”
他每说一句,赛拉斯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“二十三个人。”林墟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呻吟的杀手,“你的诚意,我收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