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光芒散去,所有人颤抖著睁开眼睛时,一股凉风从城墙的缺口处吹了进来。
是的,缺口。
一个巨大的、宽达数十米的缺口。
原本矗立在那里的、由坚固黑曜石砌成的城墙,连同上面所有的箭塔、垛口、防御工事,都消失了。
被彻底地、乾净地蒸发了。
缺口的边缘,光滑如镜,仍在高温下微微发红,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。
死寂。
城墙上,数千名亡命徒,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术,一动不动。
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个巨大的缺口,看著缺口外那片沉默的黑色军阵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啊——!”
一个年轻的帮眾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他扔掉手里的刀,转身就往城下跑。
“魔鬼!他们是魔鬼!”
“守不住的!我们死定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刚刚被强行捏合起来的防线,在这一击之下,瞬间崩溃。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,无数人扔掉武器,哭喊著,推搡著,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。
“谁敢跑!老子劈了他!”
卡恩目眥欲裂,他挥舞著战斧,一斧將一个跑到他面前的逃兵劈成两半。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,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的恶鬼。
“都他妈的给老子站住!谁再退一步,死!”
他咆哮著,试图用血腥和暴力来遏制恐慌的蔓延。
但没用。
在那种足以瞬间蒸发城墙的绝对力量面前,他手中的斧头,显得如此可笑。
更多的人绕开他,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。整个东城墙,乱成了一锅沸粥。
就在防线即將彻底崩溃,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时。
一个冷静的声音,突兀地,却又无比清晰地,响彻了整个城墙。
“慌什么。”
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所有的尖叫与哭喊。
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
只见林墟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缺口旁边的一段残垣上。他手中拿著一个简陋的、由拾火者打造的传声筒。
狂风吹拂著他灰色的麻衣,他瘦削的身影,在巨大的城墙缺口和城外那片黑色军阵的映衬下,显得渺小如螻蚁。
但他的眼神,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一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帮派头目,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著他,嘴唇哆嗦著,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林墟缓缓放下传声筒,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“圣光炮,需要蓄能。”
“从水晶核心亮起,到光柱发射,有七秒的延迟。它的目標,永远是看起来防御最坚固的点——在敌人眼里,那是最需要优先拔除的威胁。”
他瞥了一眼卡恩。
“你的人,刚刚把最多的滚石和火油搬到了第三段,让它看起来像个刺蝟。在敌人眼里,那就是最需要优先拔除的目標。”
所有人也都愣住了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城外那三座仍在冒著白烟的圣光炮。
“但这东西也不是没有弱点。每次齐射后,需要至少一个时辰重新蓄能。而且,它需要十二名精锐骑士组成阵法持续供能,才能维持结界和发射。“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神殿的战略武器,不是能隨意挥霍的玩具。“
原来……是这样?
不是什么未卜先知,也不是什么神鬼莫测的预言。
仅仅是……计算?
在这足以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打击面前,这个少年,竟然在冷静地分析著敌人的武器性能和攻击逻辑?
这种超越常理的冷静,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,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恐慌的蔓延,奇蹟般地停滯了一瞬。
林墟重新举起传声筒,冰冷的目光,穿过巨大的缺口,直视著城外那片沉默的军阵。
他的声音,通过那简陋的装置,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