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象汐心中冷笑,哪是怕惊动它,这殿阳虎,光听名字,便知杀性深重。所谓虎制群魔,八景光明。眼下洞天里,一群筑基修士杀得尸山血海,可不是群魔乱舞、一片腥膻么?
若是紫府亲至,恰似烈日当空,虎必远遁。可倘若放入一群贪婪躁动、杀红了眼的筑基修士呢?
这哪里是什么机缘,分明是以万千修士的血煞怨气,去钓那头通灵的老虎罢了。
她心中一片寒意:长怀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……
“轰隆——!”
这一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近,都要响,整座洞窟都在剧烈摇晃。
李象汐心中一凛,连忙闭目掐诀,眉心微蹙。
一旁的林原见她手中掐诀,推算不停,只得战战兢兢立於一旁,心神不寧,欲言又止。
庆弗渊那边的战况,李象汐虽未亲眼得见,却能从这些余波中窥出几分端倪。那人的手段委实狠辣,沉舟六相轮番祭出,法力铺张之下,似乎在將那些族修筑基不断往洞天深处驱赶。
那股笼罩整个洞天的灵机正在缓缓收敛,如同巨兽在猎食过后渐渐合拢的巨口。
洞天正在关闭。
时候不多了。
李象汐明白此时已无暇深思,虽依旧有颇多疑点,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她下定决心,睁开双眼,肃然道:
“前路牵涉金性,早已非筑基所能掌控。林道友,纵然你身具血脉,若执意与我同行,恐怕九死一生……”
洞內火光摇曳,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仿佛鬼魅起舞。
林原闻言,便知眼前之人也是作出了决断,斩钉截铁道:
“先祖陨落至今数百年,林家后人从未能踏入此洞天一步,皆是在洞天外捡些残羹冷炙便沾沾自喜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直起身来:“数代人的夙愿,今朝已至最后关口。此刻若是退缩,林某纵然碌碌偷生,又有何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先人?就算……就算林某殞身於那长怀之手,也胜过做一世懵懂亡魂!”
李象汐静立片刻,眉心印记微微震颤,烫得惊人。她仿佛听见一道低语,在耳畔迴响。
——去吧。
她回过神,发觉林原正望著自己。
男子风尘僕僕,满脸土色,气息散乱,衣衫间隱见血跡,手里死死攥著一枚残破罗盘。
竟如一凡人。
李象汐深深看了林原一眼,隨后低声嘆道:“道友坚毅,我不如也。”
林原一怔,旋即大喜过望。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罗盘上,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颤巍巍地定在西北方。
“祝阳殿……在那边。”
二人不再迟疑,借著覆火阴的遮掩,化作两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幽影衝出洞穴,没入漫天压抑之中,直奔那不可知的巍峨殿宇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