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一趴伏在山岩后,屏息凝神观察了片刻,確认那八人已尽数下崖搜寻,这才躡手躡脚地从藏身处钻出。
他沿著一条被杂草淹没的小路横向移动了十余丈,这才折向下方。五年来,他和小伙伴们探索山林,后山的地形早已了熟於心。
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。萧一猫著腰放轻脚步,在灌木和岩石间悄然穿行。他记得陆荆跌落的大致方位—鹰嘴崖东侧缓坡,那里有几处茂密的灌木丛和天然石台,是理想的缓衝地带。
约莫一刻钟,萧一在一处被灌木遮掩的石台下停住了脚步。石台下方,一个人影静静躺著,正是陆荆。萧一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先观察四周,没有脚印,没有折断的草木。他这才轻手轻脚地靠近。陆荆仰面躺在石台下的凹陷处,双目紧闭,胸前衣物已被鲜血浸透,他右手五指死死攥著一本册子。
萧一蹲下身,伸手摸向陆荆颈侧,没有脉搏,触手冰凉,已气绝多时。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册子取了出来。册子入手微沉,封皮是淡黄色的特殊纸张,触感柔韧;封面写著引气诀三个字,在阳光下,隱隱泛起淡金色的微光,確有云纹隱现。
陆荆腰部与地面之间,还压著一枚边缘有裂纹的令牌,令牌不大,正面刻著古朴的云纹,背后一个“玄”字。萧一將它拾起,与引气诀一併收好。
远处传来人声和脚步声。萧一转身没入山林,他选择了另一条更隱蔽的路径—绕道北坡,再从村后的乱石坡方向折返,这条路隱蔽且近。
远处,铁柱带著萧文远和几个大人匆匆赶来。
“一一!”萧文远一把抱住儿子,声音发颤,“你跑哪去了?铁柱说你们遇到了江湖人……”
“我迷路了。”萧一垂下头。
萧文远仔细打量儿子,见他除了衣衫有些凌乱、沾了些泥土外,並无伤痕,这才鬆了口气:“以后不许再去后山深处,听到没有?”
“嗯。”萧一乖巧地点头。一行人回到村里。
当晚,黑虎帮和青木堂的人相继来到萧家村。
两帮各来了十余人。他们在鹰嘴崖附近搜寻了大半天,只找到陆荆的尸体,却不见那本册子。
“搜!”黑虎帮的疤脸汉子脸色铁青。
“搜个屁!”青木堂一长相凶狠的中年汉子冷笑一声,“这茫茫大山,你又怎知他藏於何处?再说了—”他目光冷冷的扫过闻讯赶来的村民,恶狠狠的道:“说不定,是被哪个路过的有心人捡了去。”
此话一出,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村民们惶恐不安,九叔公和萧文远等人上前交涉,好说歹说,才让两帮人暂时罢手。
萧一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毫无睡意。
窗外隱约传来爭吵声与沉重的脚步声,两帮的人在村里走动、对峙。每一次声响都让萧一的心跟著收紧,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,引气诀正紧紧贴著他的肌肤。
远处再次传来门板摔上的闷响,萧一咬了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