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勤只觉得手腕一热,一股暖流沿著手臂缓缓向上游走,所过之处,竟有种说不出的舒坦,连方才落水后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。
她惊讶看向李二狗,只见他微闭著眼,神色专注,那侧脸在晨光下竟有种让她心跳漏拍的沉稳劲儿。
这还是那个傻乎乎的二狗吗?
这样子,又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了。
片刻,李二狗鬆开手,眉头微蹙,“大娘,你是不是......小腹时常坠痛,腰酸,夜里睡不好,身上那......异味也是断断续续的,时轻时重?”
蒋勤的脸“腾”地又红了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羞窘。
李二狗说的,竟全对!
她这毛病有好些年了,起初只是轻微不適,后来愈发严重,尤其是生了二女儿后。
去镇上看过,说是炎症,开了些药,吃的时候好些,停了就又犯。
药不便宜,李福贵骂她败家,是不会下蛋还净添病的丧门星,后来她便不敢再提去看病,只能偷偷寻些土方子,用蒲公英、鱼腥草煮水擦洗,勉强压著那令人难堪的气味和不適。
“你......你怎么知道?”蒋勤声音发颤,既是因病情被说破的难堪,也因这傻侄子突然展现的本事而心惊。
“是就行了,我给你弄点好药。”李二狗说著起身,来到自己装药材的蛇皮袋前。
打开袋子,李二狗拿出一株黄连,在河里把根上的泥土清洗乾净,然后放进嘴里咀嚼起来。
黄连可是好东西,尤其对症这种湿热下注的炎症,清热解毒、燥湿止痒的效果一流。
只是黄连极苦,李二狗嚼得眉头紧皱,却忍著没吐。
蒋勤在一旁看得呆了,“二狗,你这是干啥?”
李二狗没说话,嚼烂了黄连,吐在手心,递到蒋勤面前,“大娘,这是黄连,你敷在患处,很快就能见效,试试吧?”
蒋勤看著李二狗手心里那团黑乎乎、湿漉漉、还带著他唾液的黄连渣,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羞得恨不得当场消失。
“你......你让我用这个?敷......敷那儿?这......这怎么能行......脏死了......”
李二狗一脸理所当然,“药哪分脏净,管用就行。这黄连可是好东西,清热燥湿,比你挖一百筐蒲公英都强。”
“大娘,你是想一直这么难受著,天天提心弔胆怕人闻见味儿,还是试试我这个土法子?见效快,还不花钱。”
“不花钱”这三个字,像针一样扎在蒋勤心尖上。
是啊,她哪来的钱去镇上抓药?
李福贵知道了,又是一顿打骂,说她晦气、败家。
她看著李二狗那双清澈又带著坚持的眼睛,又低头瞅瞅那团看著实在有些噁心的黄连渣,內心挣扎得像翻江倒海。
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,小腹隱隱的坠痛,还有长期难以启齿的羞耻和痛苦,最终压过了那点难堪。
“......管用吗?”蒋勤內心有些妥协了。
她下意识觉得,李二狗虽然傻,但今天说的话,应该值得相信。
“试试不就知道了。保证你三分钟就能见到效果。”李二狗把黄连渣又往前送了送,“那边芦苇丛密实,没人看得见。我在这边给你守著,保证谁也不让过来。”
蒋勤咬著嘴唇,手指绞著湿漉漉的衣角,內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。
终於,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,飞快伸出手,从那温热的掌心里拈起那团湿黏的黄连渣。
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。
“快去吧,趁新鲜,药劲儿足。”李二狗催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