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光爆迅速达到了顶峰,光芒耀眼,然后如同之前所有的测试一样,开始不可逆转地向內收缩、黯淡,如同一个迅速泄气的气球。
就在那团光芒即將完全熄灭、黑暗即將重新合拢前的最后一瞬——
“鋥!”
內层的迷你手雷终於被触发了,第二团光晕,才勉勉强强、慌慌张张地亮了起来。
预想中的无缝衔接、持续致幻,並没有发生。第二段光芒更像是第一段熄灭后,一个迟来的“余烬”。
林驰脸上那抹因期待而亮起的光彩瞬间凝固,隨即缓缓褪去,恢復了平日的沉静,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嘴角微微向下抿了抿,露出一个混合著瞭然与淡淡失望的神情,但更多的是陷入技术难题时的专注。
“果然……没那么简单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实验结束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结论。
他並没有气馁或烦躁,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验证心態,以及迅速进入问题分析状態的专注。
他抬起手,借著腰间镇魂灯稳定柔和的光,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和指尖,仿佛能透过皮肤,看到那种奇特树液在不同条件下的粘稠度和弹性变化。
“树液產生的弹性大小和时机,必须和外壳衝击力、时间点完美匹配才行……看来,涂抹的厚度、当时环境的温度,甚至树液的新鲜程度?也许都会影响它的反应。”
“但不管怎么说,今天收穫还是很多的。”
他一边自我总结,一边已经开始利落地行动。脸上的思索神情被一种更紧迫的、基於时间判断的专注取代。
他抬头瞥了一眼依旧浓稠如墨、看不到丝毫天光变化的夜色,凭藉体內微弱的“时感”,估算著出来的时间。
“得快点回去了,不能让妈妈等太久。”
想到母亲,眼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,林驰心里微微一紧,升起一丝暖意和歉疚。
他不再耽搁,將记录著宝贵数据的笔记本用油布紧紧包好,塞回背包最內侧贴身的夹层。动作快速却有条不紊,每一个步骤都透著习惯性的谨慎和利落,確保万无一失。
收拾停当,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镇魂灯,確保灯体外包裹的叶片帘子遮光良好,光芒稳定不外泄。然后,他握紧灯柄,將灯光稍微向前倾斜,照亮前方几步远的、崎嶇不平的林地路径。
“走了。”
他低语一声,像是告別,又像是给自己下达指令。
不再留恋这片进行了大半夜秘密实验、充满未知和诡譎吼声的山谷边缘。他转过身,迈开步子,由谨慎的慢走逐渐加快,最后变成了稳定而轻快的小跑,朝著来时的方向。
那团淡金色的、温暖的光晕隨著他奔跑的节奏在腰间跳跃、晃动,在他身前投下不断变幻的、小小的安全光圈,奋力驱赶著紧隨其后的、仿佛拥有生命般贪婪涌动的黑暗。
他的身影很快没入高低错落的林木阴影之间,只有那一点坚定摇曳的金色光晕,在层层叠叠的树干与逐渐瀰漫的夜雾气靄中,顽强地闪烁著,时隱时现,朝著“家”的方向,朝著那份温暖的牵掛,毫不停歇地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