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玩意儿？”

光头老板嘴里的烟，“啪嗒”一下，直接嚇掉了。

他掏了掏耳朵，以为自己这常年被猪叫声摧残的听力终於出了问题，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辰。

“兄……兄弟，你再说一遍？你要哪头？”

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，伸出的手指稳稳地，再次指向了猪圈里那头最显眼的“猪王”。

“就那头，最壮的。”

光头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他在这镇上开猪场也有七八年了，见过南来北往的猪贩子，也见过开著大奔来买几斤黑猪肉尝鲜的城里老板。

可开口就要一整头活猪，而且点名要他留著配种的“镇场之宝”，这还是开天闢地头一遭！

“我的爷！你没开玩笑吧？”

光头老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指著那头还在哼哼唧唧的黑毛公猪。

“你知道那头猪有多重吗？那可是我们这的种猪！纯吃粮食和菜叶子长大的，一身的腱子肉！”

“杀了出肉，起码得有两百多斤！你家……你家是开大饭店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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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辰摇了摇头，表情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大白菜。

“不开饭馆，自个家吃。”

说完，他掏出手机，熟练地打开了付款码，递到老板面前。

“就要这一整头。”

“从头到脚，从里到外，包括猪头、猪蹄、下水，我全要了。”

江辰看著目瞪口呆的光头老板，淡淡地补充了一句。

“我这人买东西，不喜欢挑肥拣瘦，麻烦，现在就安排人动手吧，等著拉走。”

这话一出，那光头老板愣了足足三秒。

隨即，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，猛地绽放出了一朵菊花般灿烂的笑容！

“好嘞！兄弟大气！”

他二话不说，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收款码就迎了上去，那动作，生怕晚一秒江辰就反悔了似的。

“这就给您安排！马上安排！”

杀一整头猪，这可是猪场年底最大的一笔零售生意！

老板立刻扯著嗓子，对著猪圈那边正在餵料的几个伙计大声吼道。

“都別餵了！操傢伙！磨刀！来贵客了！”

那几个伙计闻声，也是一脸兴奋，抄起磨刀石和杀猪刀，叮叮噹噹地就忙活了起来。

整个养猪场，因为江辰这一单生意，瞬间变得热火朝天。

而此时，还坐在五菱小货车驾驶室里的顺子叔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他隔著满是灰尘的挡风玻璃，看著那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，被三四个壮汉连拖带拽地弄了出来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
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，扭过头，看著正悠閒地靠在车门上，仿佛没事人一样的江辰。

“阿辰啊……”

顺子叔的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“这……这也太多了吧？一整头猪啊！”

“这得吃到明年端午节也吃不完啊！”

江辰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，抽出一根递给顺子叔。

顺子叔连连摆手，他平时抽的都是五块钱一包的红梅，这二十多一根的“精神食粮”，他可捨不得抽。

江辰没管他，自己点上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串白色的烟圈。

“叔，吃不完就送人唄。”

烟雾繚绕中，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。

“我想好了，过两天不是快过年了嘛，咱家摆几桌，请全族的老少爷们都过来，热热闹闹地吃顿杀猪菜。”

“这年头，家家户户其实都不缺那一口肉吃，但缺的是那个热闹劲儿，缺的是大伙儿聚在一起的那个年味儿。”

顺子叔听著江辰的话，愣住了。

他看著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“二狗子”，突然感觉有些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