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苟眼尖,看到江辰,立刻站了起来,用力地挥著手。
江辰笑著走了过去,一屁股坐在塑料凳子上。
王大苟上来就给了他一拳,捶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小子,可算来了!”
“我们刚才还打赌,说你要是敢开著你那辆大奥迪过来,我跟强子就拿石头给你车胎放气!”
李强也咧嘴笑了笑,露出两排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牙齿,给江辰递过来一瓶已经起开的啤酒。
“辰哥。”
江辰接过啤酒,看著他们,心里鬆了口气。
还好,没变。
还是那股子熟悉的,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兄弟味道。
“嚇死我了。”王大苟灌了一口酒,拍著胸口,“我还真以为你发了財,就不认我们这帮穿开襠裤的兄弟了。”
江辰跟他碰了一下瓶子,一口气喝了半瓶。
“说什么屁话呢?我要是那种人,你现在就可以拿酒瓶子砸我脑袋。”
三人坐下,没有客套,没有虚偽的寒暄,只有啤酒和刚端上来的羊肉串。
老板是个中年胖子,跟他们都熟,看到江辰,也乐呵呵地打招呼。
“哟,辰子回来了?听说出息了啊!”
江辰笑著点了点头。
他看著大狗和强子。
大狗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,但眼角的细纹,已经暴露了生活的艰辛。
他送快递,风里来雨里去,一个月挣死挣活也就五六千块,还不够他那喜欢在网上买各种便宜货的老婆败的。
强子一直在闷头擼串,那双骨节粗大的手上,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色机油。
他所在的那个修车铺,老板黑心,经常找各种理由剋扣工资,他为了多挣点钱,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。
这,就是他兄弟的生活。
辛苦,疲惫,且看不到希望。
江辰的心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,有些发酸。
“辰哥,”
一直闷头吃的李强,忽然抬起头,看著江辰,有些犹豫地开口。
“我听村里人说……你捐了两百万修路?”
“嗯。”江辰点了点头,承认了。
王大苟一听,立马丟下手里的肉串,紧张兮兮地凑了过来,整个身子都快贴到江辰身上了。
他压低了声音,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辰子,你跟哥说句实话。”
“你……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干了啥违法的勾当了?”
“要是真的,哥劝你一句,趁早去自首!花多少钱,哥砸锅卖铁也给你请最好的律师!”
“你进去了,哥跟强子,天天轮流去给你送牢饭!”
江辰看著他那副紧张到额头青筋都爆出来的样子,先是一愣。
隨即,一股滚烫的暖流,从心底最深处,猛地涌了上来。
这,他妈的才叫兄弟!
第一反应,不是想著怎么从你身上捞钱。
而是担心你的安危!是寧愿砸锅卖铁,也要拉你走回正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