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上，刚刚到手的几百万现金已经分发完毕。

领到那厚厚一沓八百块工钱的汉子们，连脸上的汗珠都顾不上擦，一个个咧著大嘴，直接蹲在了旁边的土堆上。

他们不约而同地掏出那屏幕都有些磨损的智慧型手机，激动地拨通了视频电话。

“喂！媳妇！看见没！八百！今天一天的工钱！”

一个黝黑的汉子，把那一沓红票子在镜头前晃得哗哗作响，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。

“別听你娘家弟弟瞎说！不是骗人的！是真的！辰哥当场发的钱！”

“晚上回去就给你和娃买肉吃！买大块的！”

江石头手里攥著最大的一沓钱，那是他作为工头和拖拉机主的双份工资，足足好几千块。

他蒲扇般的大手几乎抓不住手机，嗓门大得像个铜锣，对著视频那头吼道。

“二狗！你个瘪犊子！还他妈在南方那个破电子厂拧螺丝呢？！”

“快看这是啥！”

江石头把镜头对准自己怀里那堆红票子，又扫过旁边正在大口啃著猪蹄的工友们。

“看见没！辰哥这儿发的是真金白银！一天八百！顿顿大肥肉！管饱！”

“你赶紧给老子滚回来！再不回来，工地上连个给你搬砖的位置都没有了！”

……

千里之外，南方的华腾电子厂。

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充斥著整个车间，流水线上的灯光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江小虎和几个来自清河县的同乡，看著手机里江石头传来的视频，眼睛都红了。

视频里那一张张熟悉的脸，那堆积如山的现金，那大块吃肉的豪爽劲儿，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，狠狠刺穿著他们麻木的神经。

“狗日的！老子不干了！”

江小虎第一个爆发，他將手里的工牌狠狠砸在地上，那张年轻的脸上，写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
他直接衝到车间主管的办公室门口，一脚踹开了那扇薄薄的胶合板门。

“主管，我们几个，不干了！马上结工资！”

那个戴著金边眼镜，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车间主管，正翘著二郎腿看著报纸。

他抬起眼皮，轻蔑地扫了一眼江小虎和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
“辞职？就你们这群穷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，离了我这儿，你们能去哪？”

“回去挖泥巴吗？”

主管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。

“我告诉你们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不然等你们在外面饿得吃不上饭，过两天还得哭著回来求我收留你们！”

“求你？”

江小虎冷笑一声，直接把手机懟到了主管的脸上，点开了那个发钱的视频。
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！”

“这是我们家乡！一天八百！现金！”

视频里，那成捆的红色钞票，那一张张朴实而又狂热的笑脸，通过小小的手机屏幕，爆发出无与伦比视觉衝击。

车间主管脸上的嘲讽笑容，瞬间凝固了。
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堆红彤彤的票子，喉结上下滚动，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厂里最熟练的老师傅，一个月累死累活，加上所有补贴，也才六千出头。

对方一天就八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