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溜达到村里的老街,这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拆除的旧房子。
他专门对著一堵掉漆的墙皮、一个墙角的蜘蛛网、一个放在路边的垃圾桶,举起相机,“咔嚓咔嚓”一通猛拍。
他要把这些照片发回去,配上“繁华背后的破败”、“金玉其外的真相”之类的標题,噁心不死江辰!
他拍得正起劲,完全没注意到,不远处一棵大槐树的树杈上,坐著一个人。
丁修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服,手里端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,正慢悠悠地喝著里面的枸杞红枣水。
他看著李伟的表演,就像在看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。
丁修轻轻一跃,悄无声息地从三米高的树上跳了下来,落地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他慢悠悠地走到李伟身后。
“哥们儿。”
丁修的声音很平淡。
李伟被嚇了一跳,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回过头,看见一个身材高大、面容冷峻的男人站在他身后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拍得挺投入啊。”
丁修指了指他的相机。
“不过,你这镜头盖都没拿下来,拍的是啥?拍你自己的心魔吗?”
李伟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,相机镜头上,那个黑色的塑料盖子,果然还好端端地盖著。
他刚才对著墙皮垃圾桶拍了半天,一张照片都没拍进去!
李伟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慌了神,结结巴巴地解释:“我……我这是在暗访!测试镜头!”
“暗访?”
丁修笑了。
他往前一步,根本不给李伟任何反应的机会,一只手闪电般伸出,直接揪住了李伟的后衣领。
李伟一米七五的个子,在丁修手里,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鸡,双脚瞬间离地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!放开我!我是记者!”
丁修没理他,另一只手伸进李伟的上衣口袋里,摸出了一个工作证。
他打开一看,工作证上,李伟的照片旁边,清清楚楚地印著几个字——“楚氏传媒集团·公关部”。
“我就说闻著一股人渣味儿。”
丁修隨手把工作证扔在地上。
他单手拎著还在徒劳挣扎的李伟,迈开长腿,像拎著一个垃圾袋,一路朝著村口走去。
沿途的村民看见这一幕,都停下来看热闹。
“那不是刚才那个问东问西的『记者』吗?”
“被丁教官抓住了!活该!”
丁修面无表情,拎著李伟,穿过整个村子,一直走到村口那条前几天刚被雨水冲刷过的臭水沟旁边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!我警告你,打人是犯法的!”
李伟嚇得魂飞魄散,裤襠里已经隱隱有些湿意。
丁修手臂一扬。
“噗通!”
李伟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,准確无误地掉进了那条散发著恶臭的墨绿色水沟里。
十二月的沟水冰冷刺骨,混合著烂菜叶和淤泥的臭味,瞬间灌满了李伟的口鼻。
他挣扎著从水里探出头,吐出一口黑水,又冷又怕又臭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。
丁修站在岸边,居高临下地看著他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回去告诉姓楚的。”
“江家村的狗,都不欢迎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