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龙洗完澡,靠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。
抬头看钟,快十点了。
艾米丽还趴在桌边,就著檯灯光背单词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行了,別看了,睡觉。”程龙说。
艾米丽头也不抬,身上那件薄睡衣根本遮不住曲线:“你们中国学生不都学到十一点吗?我也要学到十一点。”
“国情不同。赶紧的。”
艾米丽这才转过脸,哼了一声:“我看你根本不是关心我学习,就是想那个了!”
心思被戳穿,程龙也不尷尬,咧嘴一笑:“知道还不快点?弄完早点休息。”
艾米丽又哼了一声,但还是乖乖关了檯灯,摸黑爬上床。
黑暗中窸窸窣窣,气息渐乱。
程龙忽然动作顿了一下,带著点惊讶低声问:“……这招哪儿学的?”
艾米丽声音含糊,带著点小得意:“网上……看的。”
“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那你舒服吗?”
“呃....”
·····
次日清晨,程龙惯例带著艾米丽出门吃了早餐。
坐回车上,艾米丽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,忽然开口:“龙,我也想买辆车。”
程龙打著方向盘:“怎么突然想买车?”
“总不能老是让你接送呀。”艾米丽掰著手指头算,“以后我去摆摊、去学习、或者帮戴夫卡尔他们对帐,跑来跑去不方便。而且在美利坚,没车跟瘸了差不多。”
程龙没反驳。
她说得对。
这里的城市是为车轮设计的,公共运输稀烂,班次少、覆盖差、还不安全。
住得远点,没车就意味著与世隔绝,別说跨城,就是去相邻街区上班都成问题。
多少底层白人一旦丟了车,就等於断了生计,彻底滑向深渊。
车在这里不是奢侈品,是生存工具。
“行。”程龙点头,“等今天忙完,或者明天,带你去看看二手车。”
车子很快开到桥洞营地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,营地里已经有人起身,在几处用石块垒起的简易灶台上生火,煮著从救济站领来的豆子罐头或浓汤,空气里飘著食物加热后单调的气味。
看到程龙的车,正在活动或准备吃饭的成员纷纷站起来,动作不算整齐,但都朝著车子的方向,不太熟练地抱拳拱手,喊著“老大”。
程龙降下车窗,冲他们点点头,算是回应。
他开车缓缓穿过营地,像领主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目光扫过一张张带著些微期盼的脸,新来的、旧有的,都在这里。
他问了几个人,得知戴夫还在睡觉,收地沟油的活儿多在夜晚餐厅打烊后进行,他们经常昼夜顛倒。
老贝尔已经醒了,正蹲在火边就著热汤啃乾麵包。看见程龙,他立刻起身走过来。
“老大,早。”
“嗯。昨天怎么样?”
“给街上那些流浪汉发了菸酒,效果不错,有几个已经鬆口愿意过来看看。街面上,我们又往前推了一条街,没碰到硬茬子。再有一两天,另外两条街也能占下来。”老贝尔匯报得很清晰,“还有,这是这两天兄弟们捡垃圾分的钱,按规矩,该上交的部分。”
他说著,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扎著的零散钞票,大多是五块、十块、二十的面额,总数大概两百美元。
程龙接过钱,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