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机场初遇时她惊慌如小鹿的眼神；

——休息室里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討好的模样；

——被他抓住手腕时无措的颤抖；

——还有她提出那个“契约”时，眼底深藏的孤注一掷与卑微祈求……

那些散落的片段，此刻被红毯上这道缓缓靠近的身影串联起来，最终凝聚成眼前这个即將完全属於他的、美得惊心动魄的新娘。

他终於……娶到她了。

陆兮冉的脚步很稳，目光穿过宾客，穿过空气中飘浮的花香与烛光，精准地落在他身上。

那双总是盛著各种情绪的小鹿眼，此刻清澈而坚定，只映著他一个人的身影。

顾言深喉结微动，在她即將走到面前时，不再等待。他主动向前迈了两步，伸出手。

他的手指修长，掌心温热，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，稳稳地、却无比珍惜地，握住了她戴著洁白蕾丝手套的手。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，与她眼中只为他绽放的温暖光芒，奇异地交融在一起。

没有言语。

他牵著她，转身，面向圣坛。每一步都踏得沉稳，仿佛牵著的是他整个世界的光亮与重量。

满场华服美饰，包括凌雪那身精心准备的珍珠白，在这一刻，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。所有的光，似乎都追隨著那对携手的身影，聚焦在那袭承载了所有承诺与未来的、华美而圣洁的蕾丝婚纱之上。

礼成后，白芳紧紧握著陆兮冉的手，眼眶都有些湿润：“我们冉冉今天真是太美了，美得奶奶心都化了。”

陆兮冉脸上还带著仪式后的红晕，闻言害羞地抿唇笑了笑，眼里却闪著幸福的光。

“奶奶，我先陪冉冉去换敬酒服。”顾言深適时上前，目光落在陆兮冉身上，那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骨子里。

金琪琪早就看出陆兮冉在强撑——那身华丽却沉重的主纱，加上必须搭配的高跟鞋，对一个脚伤未愈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。她立刻上前，从另一边稳稳扶住陆兮冉的手臂，笑嘻嘻地打圆场：“对对对，换衣服这种小事交给我！顾总您先去忙！”

凌雪见状也想跟上，却被云姨不著痕跡地挡在了半步之外。云姨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宋小姐，这边请，別让大家难堪。”

態度客气，却截断了她的去路。

一进休息室，门刚关上，陆兮冉就再也支撑不住，轻轻“嘶”了一声，几乎是立刻就想甩掉脚上的高跟鞋。

“快坐下！”金琪琪眼疾手快地扶她坐到沙发上，自己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去解那镶嵌著碎钻的鞋扣，嘴里忍不住念叨，“我的姑奶奶，你刚才每一步，我都觉得心惊肉跳！就怕自己自作主张反倒给你添了麻烦……脚怎么样？疼得厉害吗？”

陆兮冉任由她动作，身体放鬆下来，脸上却还带著未褪的甜蜜笑意，声音软软的：“当然要谢谢你！琪琪，真的……谢谢你。” 她想起红毯尽头顾言深看她的眼神，那种专注的、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人的震撼与温柔，觉得一切忍耐都值得了。

她那点小小的自尊心和倔强，就是想在他心里，在他们最重要的这一天，留下一个完美到极致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