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谢思安。他今天穿著得体的浅灰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此刻却因为她莽撞的一撞而微微鬆开了些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扶稳她的肩膀,手指温暖而稳定,隨即很快绅士地鬆开,只虚虚护在一旁。
“思安哥……”陆兮冉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怎么了?”谢思安微微蹙眉,目光迅速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微红的眼眶,“脸色这么差,不舒服吗?要不要先去坐下?”
“我没事。”陆兮冉摇摇头,急切地问,“你有看到言深吗?”
谢思安闻言,眸色几不可察地微沉。他侧身,指向走廊另一侧尽头的方向:“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和……有人往那边去了……”
是专属电梯的方向。
“谢谢!”陆兮冉顾不上多言,提著礼服裙摆就要往那边跑。
“冉冉!”谢思安在她身后唤了一声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声道,“慢点走,小心脚下。”
陆兮冉顾不上回应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找到他。
然而,就在她快要跑到电梯口时,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叫住了她。
“陆小姐。”
陆兮冉脚步一顿,回头。是顾言深的三婶,苏兰之。她穿著一身絳紫色旗袍,披著昂贵的皮草披肩,妆容精致,此刻正抱著手臂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她身边站著二婶连碧岑,连碧岑则是一身浅杏色套装,笑容温婉,眼神却平静无波。
“三婶。”陆兮冉稳住呼吸,礼貌地称呼。
“呵,”苏兰之果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“改口得倒挺快。”她上下打量著陆兮冉,“的確生得美,难怪能把言深迷住。不过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视线落在陆兮冉紧蹙的眉心上,“新娘子这眉头皱得,可不太吉利。这是急著要去哪儿啊?”
“我……去找一下言深。”陆兮冉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找言深啊?”苏兰之拖长了语调,和身边的连碧岑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“要不……你再等会儿?男人嘛,刚应付完一堆宾客,总得有点自己的空间。”
这话听起来古怪。“三婶,您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苏兰之轻笑,向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,却確保每个字都能清晰传入陆兮冉耳中,“陆小姐,你不会天真到以为,言深这三十年真是为你守身如玉,等著你出现吧?”她眼神里的讥誚几乎要溢出来,“那是童话故事里骗小女孩的!现实是,像言深这样的男人,身边怎么会缺人?你啊,既然选择了嫁给他,就得学会接受一些……既定事实的存在。”
陆兮冉脸色更白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兰之!”连碧岑適时地出声,不赞同地拉了拉苏兰之的手臂,转而对著陆兮冉露出安抚的笑意,“冉冉,你別听她瞎说。你这么漂亮,言深疼你都来不及。他可能是累了,或者临时有什么急事要处理,你先回休息室等等,他忙完自然会来找你的。”
陆兮冉勉强頷首:“谢谢二婶,我还是去看看。”
她转身再次走向电梯,身后隱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。
“你拦著我干嘛?”是苏兰之不满的嘀咕。
“人家婚礼上,你何必说这些?”
“我这是让她认清现实!省得以后哭哭啼啼!再说了,她现在上去万一撞见……”
“兰之!少说两句!”
后面的声音模糊下去,但“撞见”两个字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陆兮冉的心里。
专属电梯平稳上升,楼层数字不断跳动。每上升一层,陆兮冉的心中的不安就多一分
“叮——”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陆兮冉一步步走过去,伸出手,指尖冰冷颤抖,轻轻推开了那扇门。
顾言深背对著门口,陆兮冉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,而一只手臂环著他的腰身,脸贴在他的胸膛,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在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