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,刺穿了她最后一丝恍惚。
“唔……放开!”她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推开了他。
顾言深被她推得向后微仰,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近乎怔忪的表情。他看著她急促喘息、满脸泪痕却又眼神倔强抗拒的样子,一时竟有些无措。他擅长运筹帷幄,擅长应对任何商业难题,却唯独不知道,此刻该如何安抚眼前这个浑身是刺、伤心欲绝的新婚妻子。
他想说不是那样,想解释、想告诉她他容忍凌雪只是为了不让旧事在今日搅局,破坏他们本该拥有的夜晚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变成了一句乾巴巴的:“你別乱想。”
晚上,本该是他们期盼的、属於彼此的时刻。他確实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了凌雪今日那些越界的举动和言语,无非是不想在婚礼当天横生枝节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。
可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凌雪竟敢直接来到套房。她给他发了信息,说上次留宿將重要的私人物品上次遗留在这里,否则会引起误会。他按下不耐,只想儘快处理掉这个隱患,却不曾想,面对的却是她投怀送抱的场面。
而这一切,偏偏被陆兮冉撞见。
此刻,看著她眼底破碎的光和全然不信的神情,顾言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切的、名为“无可奈何”的焦躁。
他伸出手想碰她,却被她更剧烈地躲开。
那双向来沉稳掌控一切的手,此刻僵在半空,竟显得有些笨拙和孤独。
“冉冉,我知道你生气。”顾言深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著一种罕见的、近乎恳求的紧绷。他不顾她微弱的挣扎,手臂再次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,將她稳稳地打横抱起,动作强势却又不失小心,“但至少今晚……相信我,好么?”
陆兮冉终於不再挣扎,將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,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,细细的,碎碎的,像只被雨淋透又无处可去的小猫,只能蜷缩在唯一的热源边,却又忍不住瑟瑟发抖。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昂贵的衬衫面料。
顾言深的心口像是被那湿意烫了一下,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。他抿紧唇,抱著她走进臥室,轻轻將她放在铺著暗红色丝绒床单的中央。
陆兮冉一沾到床,固执地將脸转向另一边,只留给他一个颤抖的背影。
顾言深在床边坐下,伸出手,指尖带著不易察觉的微颤,轻轻將她脸上被泪水粘住的髮丝捋到耳后。
“不要破坏这一刻,好么?”他低声说,声音压在喉咙里,带著一种笨拙的、试图安抚的意味,却因不擅表达而显得生硬。
这句话像火星溅入了油锅。
陆兮冉猛地转回头,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他,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。
是谁在破坏?!到底是谁,在她最珍视的婚礼上,给了她这样致命的一击?
他对她,究竟算什么?
一个可以隨时用来安抚真正心上人的挡箭牌?
一个连知情权都不配拥有的、彻头彻尾的傻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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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怎么可以在那样亲密地拥抱过另一个女人——那个他可能真正爱著的宋梔禾——之后,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试图与她完成这最亲密的事?
今天,本该是她从小女孩时期就偷偷憧憬的日子。她的婚礼,她的第一次,她交付全部身心的夜晚,和她曾经以为最珍惜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