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呢?
在抱完宋梔禾之后,竟然可以如此“坦然”地继续。
是了,他向来如此。
就像那天晚上,他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忙离去,他也从不需要向她解释。
他总是用不容置疑的强势,让她跟著他的步调走,让她咽下所有疑问。
今天也是如此。
他是不是……真的可以如此游刃有余地在挚爱和替身之间切换?
那颗心,究竟分成了几份?
顾言深看著她汹涌的眼泪和眼中彻底碎裂的光芒,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窒闷得发疼。他试图忽略那让他心烦意乱的泪水,俯身想去吻她湿润的脸颊,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覆盖掉她的悲伤和质问。他的吻落下来,带著灼人的温度,急切地吻去她不断滑落的泪珠,动作却因她的僵硬和抗拒而显得慌乱。
可他越是亲吻,她的眼泪就流得越凶,彻底决堤。
顾言深心中那股混合著心疼、焦躁、无奈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风暴达到了顶点。
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,此刻却手足无措。
看著她全然抗拒、伤心欲绝的模样,某种恐慌攫住了他——恐慌於她的远离,恐慌於今夜无法挽回的走向,恐慌於她眼中那逐渐熄灭的光。
在情绪彻底失控的边缘,一句完全违背本意、堪称愚蠢的话,慌不择路地衝口而出:
“陆兮冉,你能不能別哭了?!”他的声音因压抑和烦躁而拔高,带著一丝粗暴,“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,你非要这样闹下去吗?!”
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怔住了。
空气中瀰漫开令人窒息的死寂,只有她陡然停滯的、细微的抽气声。
他眼睁睁看著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骤然熄灭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、冰冷的漆黑。
陆兮冉趁著他因自己口不择言而怔愣的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推开了他!
顾言深猝不及防,被她推得向后踉蹌了半步,眼底的惊愕尚未褪去,便见她已挣扎著转向床的另一侧。
然而,就在她转身的剎那,视线却死死定住了——
暗红色的丝绒枕头边缘,露出了一小角与之格格不入的、更为鲜艷红色蕾丝布料。
顾言深顺著她凝固的目光看去,心臟猛地一沉,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。他张了张嘴,那句“等等”还没来得及出口——
陆兮冉已经伸出手,异常精准地捏住了那桃红色的一角,然后猛地一拽!
一件款式性感、尺寸显然不属於她的bra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