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是什么?”陆兮冉抬眸,眸中映著支离破碎的光。
顾言深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,所有试图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最后只化为一个紧绷的、近乎滯涩的音节:“这……”
应该就是宋梔禾电话里的私人物品。
“宋梔禾的?”她替他问了出来,声音里带著一种死寂的瞭然。
沉默在空气中凝固、延展。
顾言深的下頜线绷得死紧,眼神幽暗翻滚,却终究没有吐出否认的字眼。他向来不屑说谎,此刻的沉默本身,已是最残忍的答案。
陆兮冉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“所以……你们刚刚,在这张床上……”
“不是!”顾言深猛地打断她,语气急促而强硬,“我刚到,你就来了!”
他试图抓住她的手臂,却被她僵硬地避开。
“那这个是什么?”她將手中的衣物提高些,“又是什么时候留下的?那天晚上吗?”
“……应该是。”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个音节,但他也不清楚。
呵。
果然。
那个他们差点突破界限的夜晚,他匆忙离去,是为了另一个女人,並且將她带回了这里,留下了这样私密又挑衅的痕跡。
“你別误会,”顾言深看著她瞬间褪尽血色的脸,声音乾涩地试图弥补,“那天晚上……她没地方去,又怕被狗仔拍到,就来这里……”他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虚弱,连他自己听起来都缺乏说服力。
孤男寡女,
夜不归宿,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成年人都心知肚明。
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翻涌而上,陆兮冉猛地鬆开手,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桃红色的蕾丝轻飘飘落在地毯上,刺目得像一摊不该存在的血。
她挣扎著想站起来,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,可脚踝的剧痛和情绪的剧烈衝击让她双腿发软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。
“冉冉!”顾言深眼疾手快,从背后一把將她稳稳接住,结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,將她整个人牢牢禁錮在怀里。
“放开我……我要离开这里。”陆兮冉不再挣扎,抽泣声里只剩下被抽空力气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乞求,“我不想……呆在这。”
顾言深下頜抵著她柔软的发顶,闭了闭眼,最终妥协般地低哑道:“……好。”
回程的车內,空气凝滯如冰。
陆兮冉蜷缩在副驾驶座,额头抵著冰凉的车窗,无声的泪水顺著脸颊不断滑落。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光在她泪眼中晕开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斑。
顾言深紧握著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他几次侧目看她,嘴唇微动,却终究找不到合適的词句。那些惯常的强势和掌控力,在她沉默的泪水和周身瀰漫的绝望面前,悉数溃不成军。
陆兮冉望著窗外陌生的夜景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可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