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琛脸上的笑容未变,眼神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,隨即恢復成惯常的滴水不漏:“ 你在说什么?”
顾言深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,目光牢牢锁住林琛:“有些事,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开口。我从不私下查你,这是底线。但我需要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从瑞士开始,那些提醒她规避风险、引导她方向的匿名信息,是你发的,对不对?”
“也是你,將她纳入那份回国的审批名单中,让她出现在我套房的,是不是?”
林琛脸上的从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,他怔了片刻,隨即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、如释重负的弧度:“你……都猜到了?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顾言深微微向前倾身,目光锐利,“为什么要把她推到我身边?”
“一开始,真的是巧合。”林琛回忆著,语气变得有些遥远,“我原本只是想找个时机,私下与她接触,確保她的安全。没想到,阴差阳错,她自己撞到了你面前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你大概想像不到,那天看著她撞向你,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”
“可你,”林琛抬眼,看向顾言深,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和某种篤定,“抓住了她。不仅没將她推开,反而……帮了她。那一刻我就知道,你对她,是不一样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所以后来的安排,顺水推舟。我引导她寻求你的庇护,建议她代替苏晚晴进入总统套房……但我確实没料到,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,包括你们会结婚。”
“你还是没回答最关键的问题,”顾言深的目光没有丝毫放鬆,带著审视,“你和她,到底是什么关係?你如此费尽心机护著她,为什么?”
林琛张了张嘴,话在舌尖滚了几圈,最终化为一句模糊的保证:“我不会是你的情敌,这一点,足够了吗?”
顾言深闻言,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那笑意很淡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如果你对她有男女之情,绝不会將她推给我。这一点,我从未怀疑过。”他的声音沉静下来,带著一种罕见的、对友人的宽容,“至於其他关係……只要你想说,我隨时都在听。她既然已经在这里,”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敲一下,“就谁也带不走。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我,都可以。”
林琛沉默了,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的挣扎,最终,他选择將话题转向另一个关键点:“你和宋小姐之间的事,那些过往的牵扯……是不是还没向她解释?”
顾言深眼神微黯,默认了。
“所以,宋梔禾才能在你们的婚礼上,闹出那样一出。”林琛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你让陆小姐怎么想?让她如何能毫无芥蒂地、全心全意地把自己交给你,甚至去设想一个和你的未来?”
“我和宋梔禾之间,除了恩情,早已没关係。”顾言深的声音绷紧,带著不耐,却也有一丝无力。
“可正是这份『恩情』,成了她手里最好用的筹码,让她可以理直气壮、肆无忌惮地横亘在你们中间。”林琛直视著他,话语直白得近乎残忍,“言深,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女人为你生孩子,太容易了。贪图你身份、地位、財富的人,可以排到瑞士。”
“但是,一个不图你这些,只想要你那颗真心的人,”林琛放慢了语速,一字一句,“或许,真的只有一个。”
顾言深眉心蹙起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陆兮冉的样子。她確实借他的势摆脱困境,却始终保持著一种清醒的分寸感。白芳赠予的昂贵珠宝被她妥善收起,他给的那张数额惊人的聘金卡,也原封不动地放在床头柜里,从未动用。她像一只小心翼翼的蚌,只肯露出最柔软的部分,却將真正的自己紧紧藏在壳內,与他之间总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距离。
“可这份分寸感,”顾言深的声音低沉,带著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烦躁,“又何尝不是一种隨时准备抽身的疏离?因为害怕牵扯太深,將来难以切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