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燃烧著地狱之火、却奇异地保持著冰冷核心的眼眸,死死锁定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宋梔禾。
一个惊雷,毫无徵兆地劈开他混乱炽热的脑海!
五年前……那个破碎的、充满愧疚与自我怀疑的夜晚……那些模糊的、燥热的、不受控制的片段……体內这股熟悉又陌生的、被强行催化的火焰……
所有的线索,在此刻串联,狠狠噬咬住他的心臟!
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淬了冰的刀子,刮过空气,带著一种恍然大悟后的、毁灭性的平静,“五年前……那个让我背负了枷锁的『意外』……”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身体因对抗药力而微微踉蹌,步伐却沉重如铁,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场,巨大的阴影將宋梔禾完全吞噬。
他俯下身,灼热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,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,血液冻结。
“从头到尾……都是你精心编织的陷阱,对吗?”他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毒液与暴怒,“用这种骯脏下作的药……操纵我的身体,导演了一出『酒后失控』的戏?而我……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,为此愧疚,为此妥协,为此……”
他顿住,喉结剧烈滚动,眼中赤红更盛,那是怒火与药效交织的炼狱。
宋梔禾嘴唇哆嗦著,想否认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。
顾言深看著她这副样子,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碾碎。一股比体內药力更凶猛、更剧烈的噁心感排山倒海般袭来,直衝喉头。
他竟然……被她用同一种方法……陷害两次!
而第一次,他还为此画地为牢!
荒谬!耻辱!暴怒!
几种情绪如同岩浆在他体內沸腾、衝撞,几乎要將他撕裂。他猛地直起身,踉蹌著扑向旁边的冰桶,抓起里面半融的冰块,连同冰水,狠狠砸向自己的头脸!
“哗啦——!”
刺骨的冰冷瞬间席捲,短暂地镇压了沸腾的血液和灼烧的神经。
他甩了甩湿透的黑髮,水珠和汗水四溅,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,更加骇人,如同出鞘的染血利刃。
他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般的宋梔禾,目光锁定了那个还在兀自闪烁、记录著一切丑陋的摄像头。
一步,两步……他走过去,一把將它扯下,握在掌心,金属外壳几乎要被捏变形。
“喜欢记录?”他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、近乎残忍的笑容,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,“那就好好看清楚……你是怎么,一步步,把自己送进地狱的。”
他將摄像头的镜头,强行转向地上面无人色、抖成一团的宋梔禾。红灯依旧规律地闪烁,冷酷地记录著她最不堪、最绝望的时刻。
然后,他猛地转身,踉蹌却决绝地拉开那扇反锁的门。
走廊刺目的白光汹涌而入,將他汗水与冰水浸透的、挺拔却微微发抖的背影,切割得无比清晰
这一次,
——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