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深走了进来,目光在瞬间锁定了泪流满面的陆兮冉,眉头骤然紧锁。他快步走到她身边,没有多余的话,直接伸手將她揽入怀中。然后,他才抬起眼,带著询问和一丝不悦的冷光,看向对面的林琛。
“你告诉她了?”
“你早就猜到了,不是吗?”林琛用的是陈述句。
——以顾言深的縝密和洞察力,他不可能毫无察觉。
顾言深闭了闭眼,算是默认。他低头,看著怀中哭得发抖的人儿,眼神瞬间软化,只剩下满满的心疼。
林琛看著这一幕,忽然扯了扯嘴角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恶作剧般的笑意,对顾言深道:“那么,按辈分,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『小叔』了?”
顾言深揽著陆兮冉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隨即,他缓缓抬眼,看向林琛,仿佛在说:你试试看?
林琛识趣地摸了摸鼻子,移开了视线。
回家的路上,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,在陆兮冉泪眼朦朧中化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“大叔,我好难过……也好愧疚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著浓重的鼻音,“我连亲生爸爸是谁都不知道……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我一眼。”
顾言深握紧她的手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他是个很好的人。我在孤儿院那八年,如果没有他明里暗里的保护和教导,我和林琛的日子,会难过很多。”
那一夜,顾言深没有多问,只是用他低沉的嗓音,耐心地、一点点地,向陆兮冉讲述了记忆中关於林珩的点点滴滴——他的博学,他的温和,他藏在清冷外表下对弱小者的庇护。
那些细碎的往事,经由顾言深的口说出来,逐渐拼凑出一个有血有肉、更加鲜活的父亲形象,填补了陆兮冉心中那块巨大的空白,也让她在悲伤中,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血脉的、迟来的温暖。
翌日,顾家老宅。
陆兮冉和金琪琪一左一右陪著白芳说话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,合不拢嘴。金琪琪的孕肚已经微微显怀,婚期就定在下周,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柔和的光晕。
等白芳休息后,两人刚走出小客厅,连碧岑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:“琪琪啊,快来,看看妈给你准备的首饰和礼服合不合適?要是有哪里不满意,或者还缺什么,一定要告诉妈,明天我就让人去添置!” 她语气里的热络和重视,几乎要溢出来。
陆兮冉微笑著站在一旁,看著她们婆媳相处融洽,心底由衷为好友感到高兴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股突如其来的噁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!
她脸色微变,连忙用手掩住口,对连碧岑和金琪琪匆匆说了句“失陪一下”,便转身快步朝著卫生间的方向走去。
连碧岑正拉著金琪琪的手,目光却隨著陆兮冉略显仓促的背影移动了一瞬。
她脸上的笑容未变,眼神深处,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——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