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琪琪轻轻拍著陆兮冉的背,掌心能感觉到她单薄肩胛骨的颤抖。
才一天,整个人就瘦得脱了形。
“大哥呢?”金琪琪的声音里的怒气藏不住了,“他人到底在哪儿?”
陆兮冉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她把脸更深地埋进金琪琪肩头,良久,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:
“他……不理我了。”
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让金琪琪的心臟狠狠一缩。
她抱紧怀里颤抖的人,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自己的衣襟——那是陆兮冉压抑了整整三天的眼泪,此刻终於溃堤。
城市另一端,顾氏大楼顶层。
顾言深坐在电脑前,屏幕冷白的光映著他苍白的脸。他打开那个加密邮箱,点开標记为“星標”的文件夹——里面整整齐齐排列著上百封邮件,时间跨度整整三年。
发件人:emma_lu@**
每一封的標题都很简单:“学长,展信安”。
他点开最近的一封,指尖在触摸板上停留了很久,才缓缓下滑。
三年前的那个冬天,是顾言深人生中最寒冷的季节。
他刚接手顾氏旗下最棘手的子公司,踏进会议室的第一天就明白——这里不是商场,是战场。
董事会里坐著的都是他的叔叔伯伯,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外人,带著审视、警惕,和不易察觉的杀意。
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,二十六度恆温。可他坐在那张价值六位数的真皮座椅上,只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冻得指尖发麻。
第一天,財务总监“不小心”拿错了报表。那份合同要是签了,子公司半年內就会亏损上亿。他在最后一页发现了那个被刻意修改的数字,抬头时,对上財务总监惊慌失措的眼睛。
第三天,他亲自谈了大半年的海外项目,在签约前夜被二叔截胡。电话里,对方抱歉地说:“小顾总,实在对不起,但令叔给出的条件……”
第七天,公司內部系统流出匿名帖,说他这个海外回来的少爷根本不懂国內市场,拿著总部资源胡闹,迟早会把公司拖垮。底下跟帖一片附和。
那只是明面上的。
暗处,有人在他车里发现剎车线被动了手脚;有人从他办公室的绿植里拆出三个窃听器;他最常去的那家餐厅,后厨有个学徒收了钱,想在他常点的汤里加点“料”。
顾言深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,办公室的灯永远亮到凌晨。秘书送来的咖啡冷了又换,换了又冷。
他学会了在每一份文件里找陷阱,在每一张笑脸后看算计,在每一句奉承里听出刀锋。
直到某个凌晨三点,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报表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滑鼠滑到邮箱图標时,他看见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是个陌生地址,问了一个关於母校建筑系课程的问题。问题很稚嫩,很单纯,字里行间透著学生气的认真,和他在顾氏面对的一切截然不同。
他本该刪除的。那晚他太累了,累到连移动滑鼠的力气都快没有。可鬼使神差地,他回了。很简短,就两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