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没有说话。
老鬼盯著他看了几秒,然后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行,不说也行。不过今天算你运气好,我们有正事要办,没空跟你玩。”
他转身对那三个骑手挥了挥手。
“走吧,老大还等著呢。”
三人重新跨上摩托车,引擎轰鸣,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莫西干头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,啐了一口。
“妈的,铁骨帮的杂种,拽什么拽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陆晨,挥了挥手。
“滚吧滚吧,今天算你运气好。”
陆晨没有多说,加快脚步离开了那个加油站。
走出去很远,他才鬆了口气。
刚才那个老鬼,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。
不是贪婪,也不是敌意,而是一种,审视?
就好像在確认什么似的。
陆晨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
不管怎么样,他躲过了一场麻烦。
继续前进。
道路两侧的厂房越来越密集,也越来越破旧。
有些厂房已经完全坍塌,只剩下残垣断壁。有些虽然还立著,但门窗都被封死,墙上涂满了各种帮派的涂鸦。
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陆晨终於看到了那三个大烟囱。
它们矗立在前方不远处,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陆晨加快了脚步。
隨著距离越来越近,那三个大烟囱的细节也渐渐清晰起来。
那是三个巨大的砖砌烟囱,底部直径至少有五六米,高度超过五十米。
它们並排立在一座巨大的厂房上方,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,没有任何烟雾冒出。
厂房本身也很大,占地至少有几千平方米。
外墙是红砖砌成的,上面爬满了锈跡斑斑的管道和枯萎的藤蔓。窗户大多破碎了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內部空间。
厂房的正面是一扇巨大的铁门,此刻紧紧关闭著。
铁门上涂著一个巨大的涂鸦,是一颗白色的骷髏头,下面写著几个血红色的大字。
铁骨帮。
陆晨停下脚步,躲在一堵倒塌的围墙后面,观察著那座厂房。
铁骨帮占据了这里。
也就是说,艾德里安的实验室,就在这座被帮派占据的厂房下面。
陆晨皱起眉头。
这比他预想的要麻烦。
他需要想办法潜入进去,找到进入地下实验室的方法。
艾德里安告诉过他,实验室的入口在厂房內部,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里。
但具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86“></i><i class=“icon icon-unie0af“></i>置,需要他根据艾德里安给的方法自己找。
陆晨深吸一口气,开始仔细观察那座厂房。
铁门紧闭,但旁边有一扇小门,半开著。
厂房外墙上有很多窗户大多破碎了,但位置太高,攀爬的话容易被发现。
屋顶上有几个通风口,也许可以从那里进去。
但屋顶也有问题,太高了,没有明显的攀爬点。
陆晨的目光在厂房上扫视著,寻找可能的突破口。
就在这时,那扇小门忽然打开了。
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。
一个是之前见过的老鬼,另一个是个乾瘦的中年男人,穿著件脏兮兮的工装背心,露出两只粗糙的机械手臂。
两人站在门口抽菸。
“妈的,老大这次怎么想的?”乾瘦男人吐了口烟,抱怨道,“让咱们在这破地方守著,一守就是半个月,啥时候是个头?”
老鬼抽了口烟,没说话。
乾瘦男人继续说:“听说总部那边最近有大动作,调了好多人过去。咱们却在这破地方喝西北风,真他妈不公平。”
“少说两句。”老鬼终於开口,“老大让守著,就守著。哪那么多废话。”
乾瘦男人撇撇嘴,没再说话。
两人抽完烟,转身回了厂房,小门再次关上。
陆晨躲在围墙后面,心里飞快地盘算著。
从他们的对话里,可以听出几个信息。
首先铁骨帮在这里有据点,而且已经驻扎了半个月。
其次他们的人数应该不少,但具体多少不知道。
然后是老大就在厂房里面。
最后也是最重要的,那个小门,应该是可以进入的突破口。
陆晨决定等。
等天黑。
天黑之后,帮派分子的警惕性会降低,巡逻也会鬆懈。
到时候,他可以尝试从那个小门潜入进去。
现在,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,等待夜幕降临。
陆晨从围墙后面退出来,在不远处找到一个废弃的小仓库。
仓库不大,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工业垃圾。
他找了个角落坐下,靠著墙壁,闭上眼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。
当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霓虹灯的海洋里时,陆晨睁开眼睛。
是时候了。
他从小仓库里出来,沿著倒塌的围墙,悄悄靠近那座厂房。
夜晚的工业区比白天更加荒凉,也更加危险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,还有摩托车的轰鸣声。
但此刻,陆晨的注意力全在那座厂房上。
他来到厂房侧面,躲在一个废弃的油罐后面,观察著那扇小门。
小门紧闭,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有人在里面。
陆晨深吸一口气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来到小门旁边,他侧耳倾听。
门后传来嘈杂的声音,有人在说话,有人在笑,还有机器的轰鸣声。
陆晨轻轻推了推门。
门没锁。
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,透过门缝往里看去。
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门。
走廊尽头有光,还有嘈杂的声音传来。
陆晨闪身进入,轻轻关上门。
走廊里瀰漫著劣质酒精和菸草的气味,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他贴著墙壁,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。
走到第一扇门前,他停下来,侧耳倾听。
门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和鼾声。
有人睡觉。
他继续向前。
第二扇门后,有人说话。
“妈的,这破班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一个沙哑的男声抱怨道。
“別抱怨了,老大说了,再守一周,完事之后每人发五千信用点。”另一个声音说。
“五千?够他妈买个新手臂了。我这老傢伙都用了五年了,关节都漏油。”
“你就知足吧,至少还能用。我那眼睛,三天两头就花屏,看什么都带雪花。”
两人一边聊天,一边传来打牌的声音。
陆晨没有停留,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