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,老郑在一栋废弃的公寓楼前停下。
楼体已经破败不堪,窗户全部破碎,墙面爬满了藤蔓和锈跡。
老郑绕到楼后,在一扇半地下室的窗户前轻轻敲了敲窗框,三长两短。
几秒钟后,窗户从里面被推开,一个脑袋探出来。
那是个女人,三十来岁,短髮,脸上有一道细细的疤痕。她看到老郑,眼睛瞬间瞪大。
“老郑!你怎么,”她的目光落在老郑身上的伤口和背上的小赵,脸色骤变,“快进来!”
三人依次钻进窗户。窗后是一个半地下室,空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净。靠墙有几张简易床铺,角落里堆著一些物资。
女人关好窗户,拉上厚厚的窗帘,这才转身看向老郑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的声音急促,“你们怎么弄成这样?”
老郑把小赵放在一张床铺上,自己也瘫坐在旁边,大口喘著气。
“被铁骨帮那帮杂种抓了。”他说,“是他救了我们。”
他指了指陆晨。
女人的目光落在陆晨身上,上下打量著。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和审视。
“他是谁?”
“他叫陆晨。”老郑说,“之前帮过小七,现在又救了我们。是自己人。”
女人盯著陆晨看了几秒,眼神里的警惕稍微鬆动了一些,但依然没有完全放下。
“你一个人,从那帮杂种手里救出他们两个?”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。
陆晨没有解释,只是点点头。
“算是。”
女人又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追问。她转身走到小赵床边,开始检查他的伤口。
“伤得不轻。”她皱著眉头,“得马上处理。”
“我来帮忙。”陆晨走过去,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药品和绷带。
女人看到那些药品,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这些都是医用级的,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陆晨说,“先救人。”
女人没有再问,接过药品,开始熟练地给小赵清洗伤口换药。
陆晨在旁边帮忙打下手。
小赵在剧痛中几次差点晕过去,但愣是咬著牙,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。
半个小时后,伤口终於处理完毕。
小赵被重新包扎好,吃了点止痛药,沉沉睡去。
女人站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向陆晨。
“谢谢你的药。”她的语气真诚了一些,“我叫阿青,反抗军的。”
“陆晨。”陆晨点点头。
老郑坐在旁边,已经缓过劲来。他看著陆晨,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“我欠你两条命。以后有什么需要,儘管开口。”
“我说过,你帮过我,我帮你,应该的。”
陆晨摇摇头,转移话题。
“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老郑和阿青对视一眼。
“最近风声紧,自然是先避避风头。我们应对这种级別围剿的经验还是很充足的,这次只是大意了。”
老郑的声音里满是不甘。
陆晨沉默了一下,然后问:“老郑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在找一个女人。”陆晨说,“她叫苏澈,大概这么高,短髮,身手很好。三天前,她应该也在纽约附近。你们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这样的人?”
老郑愣了一下,和阿青对视一眼。
“苏澈?”他念叨著这个名字,摇摇头,“没听说过。不过纽约这么大,想找一个人不容易。你有她的照片吗?”
陆晨摇摇头。他手机里有苏澈的照片,但手机被他留在了两百年前,根本没带过来。
“描述一下,我让兄弟们帮忙留意。”阿青说。
陆晨把苏澈的外貌特徵详细描述了一遍,利落的短髮,冷峻的面容,挺拔的身姿,右臂和右腿有机械义体。
阿青认真地记在心里。
阿青点点头。
老郑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陆晨,你说你三天前就在纽约附近,那你知道三天前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?”
陆晨摇摇头。
“我一直在躲著,不太清楚。”
老郑看著他,缓缓说出一个消息。
“三天前,治安官总部被人炸了。”
陆晨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炸了?”
“对。”老郑说,“就在你来的那天晚上。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,但听说损失惨重,死了好多人。治安官那帮杂种这几天跟疯了一样,到处抓人,所以才搞出这么大的围剿行动。”
陆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三天前,正是他和苏澈传送过来的那天晚上。
治安官总部被炸。
这会是巧合吗?还是?
他想起了苏澈。如果她传送出错,落在了治安官总部附近,以她的性格,很可能会和治安官发生衝突。而如果衝突升级?
“有人知道是谁干的吗?”他问。
老郑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治安官那边封锁了消息,我们也是从別的渠道打听到的。据说袭击者只有一个,单枪匹马杀进总部,炸了半栋楼,然后消失了。”
一个。
单枪匹马。
陆晨的脑海里浮现出苏澈的身影。
是她,一定是她。
“后来呢?”他追问,“那个人抓住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老郑说,“治安官封锁了整个区域,搜了三天,什么都没找到。那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。”
陆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没抓住,那就还有希望。
但她现在在哪儿?受了伤吗?躲在哪里?
“老郑,你知道治安官总部那片区域的情况吗?”他问。
老郑点点头。
“知道一些。那边是核心区,治安严,监控多,普通人根本进不去。”
“我需要那边的详细地图,还有监控分布。”陆晨说,“她可能还躲在那边。”
老郑看著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“行,我帮你弄。”
阿青在旁边皱起眉头。
“老郑,你现在的状態,还要往外跑?”
“不是我跑。”老郑说,“我有人。”
他看向陆晨。
“明天一早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他以前是治安官的技术员,后来因为得罪了上面,被开除追杀,是反抗军救了他。现在他帮我们做事,对治安官的系统了如指掌。”
陆晨点点头。
“好,明天去。”
老郑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“先休息吧。天亮之前,这里还算安全。”
陆晨也闭上眼睛,但脑子里还在想著苏澈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