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下翻了翻，突然看到一个今天一直没有回覆的信息——张薇薇。

那条信息静静躺在已读列表里，像一根刺。

【陈末，你旁边那个女孩子是谁？】

那是上午，他刚搂著小茉莉从会所出来的时候，被张薇薇看到了。

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说那是逢场作戏？说你別误会，可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別误会？

他又不是她什么人。

陈末深吸一口气，看了看窗外，是纹身店的那个方向。

夜色正浓，街上空荡荡的，他穿好衣服，轻轻打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……

会所的大门已经关了，外面一个人都没有。

赵铁龙安排的那个守门的兄弟，见楼上没了动静，也早就走了。

陈末站在空荡荡的街头，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冷空气。

夏天的夜风带著凉意，钻进领口，让他浑身一激灵，脑子清醒了很多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，然后发现自己正朝著纹身店的方向走去。

那条路他很熟悉，闭著眼都能找到。

纹身店的灯还亮著。

陈末站在街对面，看著那扇透出暖黄色灯光的玻璃门，心跳突然快了起来。

他有点害怕，又有点想见见张薇薇，於是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“欢迎光临！”

门铃叮铃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。

然后……他愣住了。

店里只有一盏灯亮著，是角落里的落地灯，暖黄色的光晕笼罩著那一小块区域。

张薇薇就坐在那盏灯下，一头张扬的紫色长髮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著，手里攥著一个酒瓶。

是啤酒，她已经喝了大半瓶。

桌上没有菜，没有花生米，什么都没有，就是干喝。

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那双眼睛微微泛红，不知道是喝酒喝的，还是別的什么原因。

张薇薇没有说话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，继续喝酒。

陈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他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气氛，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，沉甸甸的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他慢慢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薇薇……”

他轻声叫她，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：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
张薇薇没有搭理他，她又举起酒瓶，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，啤酒顺著喉咙流下去，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陈末看著她，心里一阵发紧。

他见过张薇薇很多面，凶悍的，执著的，疯狂的，甚至那种不管不顾的火热，可他没见过这样的张薇薇。

沉默的，冷淡的，对他视若无睹的。

这比任何打骂都让他难受。

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液，又开口：“微微，你今天……怎么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？”

“以前你不是挺喜欢发信息，一发就是很多条，今天怎么没有再继续发？”

陈末喉咙紧张的询问，张薇薇终於有了反应。

她慢慢转过头，看著他。

那双眼睛红红的，不知道是熬夜还是哭过。

她的妆容有些花了，眼线晕开一点点，在眼角留下浅浅的痕跡。

紫色的头髮有些乱，一缕垂在脸侧，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。

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久到陈末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
“发什么？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大概是喝酒喝的。

“发给你，问你到底在干什么？为什么不回我信息，给你发我想你了，你却搂著別的女人看我的信息，嘲笑我的痴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