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的大帐里,陈砚快步走了进来。
赵构抬头问“人安顿好了?”
“嗯!”陈砚行礼后,上前展开地图指著鱼台县“官家,打听清楚了,这些人盘踞在鱼台县,领头的叫王虎,原来是禁军校尉。”
赵构的眼神一冷“禁军校尉?”
陈砚点头“是!四个月前汴梁大战,他逃走后聚拢溃兵流寇攻占了鱼台县,这狗东西把县令杀了,人头现在还在城门上掛著。”
“我说呢,一群土匪溃兵,居然还用上战法了,感情是有他这个禁军校尉指挥。”赵构声音带著戾气,“汴梁城破,多少禁军將士血洒城头,他倒好,躲在这里当起了山大王!”
赵构他猛地抬手,指著帐外的方向,厉声道:“传令下去!让韩,张,刘三路大军给我把鱼台县围了,朕要把这个王虎斩首示眾!悬首城门三月。”
……
鱼台县衙门后堂,王虎眼睛瞪得溜圆,抓著手下的衣领“你…你…確定看准了?”
手下带著哭腔颓然的坐在了地上“大哥!我是从御营跑出来的,龙纛我能看错吗?”
王虎缓缓鬆开手,后退一步,跌坐在椅子上,呢喃“不可能,不可能啊!”
门被推开,二当家带著一帮人衝进来,所有人都直愣愣的看著王虎,二当家试探问“大哥,咱们能和官军谈吧?”
王虎看著眾人,片刻后眼神里透出狠厉来“撕碎龙袍是个死,打死太子也是死!怎么不能谈?给老子在城里抓人,带上城头去!”
二当家眼神迷惑起来,就听王虎一字一顿的说“每隔一个时辰给我杀十个人,今天老子不杀出来一个知州都算白折腾!”
二当家一愣,赶紧劝“大哥,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啊,咱们如今被官军包围,招安就是了,何必这么极端?”
王虎瞪著眼一把扯过二当家,眼睛却盯著眾人“咱们已经是死罪了!再多杀人又怎么样?你知道来抓我们的是谁吗?你知道外头那个龙旗意味著什么吗?啊!”
王虎一声怒吼,震的眾人一愣,王虎缓缓开口“那叫龙纛!龙纛在哪!皇帝就在哪!明白吗?”
二当家被王虎的话震的整个人如同木偶,缓缓跌坐在地上。
……
鱼台县是大县,护城体系比较完备,有夯土或砖石砌筑的城墙,还配有城门、城楼、角楼等防御建筑。
鱼台县城墙角楼上,王虎盯著城下的龙纛旗,眼神呆滯。
他不仅看到了皇帝,他还看到了文武百官,还有黑压压的几万人马,王虎呼吸急促的像是在拉风箱。
他有些想不通大宋打金人都没有的大阵仗,怎么用来抓自己一个乱世土匪了。
“不,不该!”王虎背靠墙垛,缓缓蹲下来抱著脑袋,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,浸湿了后背的衣衫。
“王虎!”城外一声暴喝传来。“你既然是禁军校尉,应该能认出这杆旗!”刘光世披坚执锐,立马阵前怒吼。
“给老子滚下来!没准还有的谈!”刘光世骑在马上得意洋洋的说。
赵构闻言,猛的打断刘光世,厉声喊骂“你何时见过和山野流寇谈判的皇帝?”
刘光世一愣,轻声提醒“官家,城上有很多被绑的平民,这狗东西是要拿百姓做人质,以往这种事都是招安!”
刘光世看赵构脸色没有一点缓和,靠近一些又劝“官家,伤害了百姓,有损朝廷威严,咱们踏平一座鱼台县简单,可传出去这……”
赵构憋的脸通红,半天说不出话,就恶狠狠的盯著城头的王虎。
王虎一直暗暗观察皇帝脸色,看出来赵构在犹豫,大声喊“官家,王虎知道错了,还望官家给个机会!”
王虎喊了几遍,看赵构还不说话,语气变得激动了起来“官家若是执意要王虎的脑袋,那我只好找些人陪我上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