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,眼见座下马匹又累得口吐白沫,只怕又要换马了,不过此时尚早,马市未开。
樊瑾打听得前方有一驛站,兼顾些买马卖马的勾当,便同聂玲儿准备去驛站换下坐骑。
刚到驛站门口,突听里面一声暴喝:“萧千绝这老乌龟,说什么大內第一高手,我看逃匿功夫才是天下第一,就是一个没卵蛋的怂货。”
樊瑾忙拉聂玲儿稳住身形,又听里面一人怒道:“死胖子你说什么,有种再说一遍。”
声音尖细刺耳,樊瑾悄声道:“这人好像是曹少吉。”
聂玲儿心中疑惑:他们怎么也这么快?念头一落,又听里面先前那人叫道:“说便说了,没卵蛋......”
话到一半,却就此没了声息。
聂玲儿探头一瞧,只见那人被另一人一把捂住嘴,半拖半拽从驛站拖了出来。
她在太湖和楚怀云汪思雨几人行医救人之时,曾见过太湖一眾好汉,是以认得被拽之人乃是六当家汤和,而拽他那人却是八寨主秦露。
想著既然熟人,这便上前相认,道:“六当家、八寨主。”
汤和也认得聂玲儿,见她和一男子同路,嘿了一声:“小娃儿,你咋跑到这里来了?”
聂玲儿见他一直打量樊瑾,便介绍道:“这位是铁剑门樊义樊大侠之子,我们此次出来,是想寻我家师兄冷凌秋,不知两位当家可有消息。”
她快言快语,几句话便说清来龙去脉,也知晓冷凌秋曾对太湖水寨有恩,若是有他消息,太湖群雄定会如实相告。
只见汤和听完,连连摇头,秦露也是一声嘆息。
聂玲儿只当是冷凌秋出了事,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,急道:“二位当家有话快说。”
汤和苦笑一声道:“你呀,来得晚了,他们已经走了,一早就走了。”
聂玲儿正想再问,却见秦露一使眼色道:“此地不是说话之处,还请二位跟我回去细说。”
说完领著二人回到別院,与眾英雄一一见过。
韩泊渠听说他们也是来寻冷凌秋,也嘆事不凑巧,造化弄人。
便將如何遇见,如何筹谋等一系列经过对他二人讲了,聂玲儿这才知晓,冷凌秋一早已和蓉儿还有凌如烟出海北上了。
听完整个经过,聂玲儿顿时气苦,没想到紧赶慢赶,终究还是差了半天,到最后还是没有见著他。
闻著院子里空气中飘过淡淡的“金合欢”香气,聂玲儿心潮起伏。
想想这一路行来,究竟是为何,当真是要寻他回去么?
可是自己也知晓,以他的性子,是断然不会跟自己回去,那自己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
仅仅是只为了见他一面?
对,见他一面,和他说说话,说下心中的牵掛和不舍,说下心中的忐忑和害怕。
害怕此去再见不到他,所以將“金合欢”做成香囊,这样只要他一闻到香气,便会想到自己。
要知道那可是师父最喜欢的、最珍贵的药草,可安神寧心,可祛风化湿。
如果师父知道,定会说我暴殄天物,这么难得的东西,这么珍贵的药材,居然被她偷了来,只是为了做一个香囊。
这时突然听见一声马嘶,声音高亢,有兴奋之態,聂玲儿心中一喜:是白羽。
连忙跑去一看,只见白羽摇头晃脑,不停欢腾跳跃,等聂玲儿上前,便又低头顺眼,直往她怀里又拱又擦。
聂玲儿轻拍它颈脖,轻笑道:“他倒没有亏待你,把你养的白白胖胖。”
说完突想起它之前载著他一路奔波,定是受尽苦楚,而今后却不知何时能相见,睹物思人,这便抱著白羽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这一哭,心底的思恋和担忧一股脑儿迸发出来,那些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,那些欢笑和逗趣的回忆。
还有那首他指点过的,自己会吹的第一首曲儿“相思引”都一一浮现眼前。
此时全都化成泪水,一颗一颗,顺著消瘦的下顎,滴落尘埃。
白羽见她抱著自己痛哭,顿时不知所措,只是紧挨著她,任由她泪如泉涌。
樊瑾遍寻不见聂玲儿,听得马嘶,便来后院查看,只见一人一马,相依相偎著痛哭不止。
他自知嘴笨,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黯然神伤的师妹,只好静静陪坐在一旁,任由聂玲儿倾泻著泪水,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忧伤。
聂玲儿痛哭一阵,发现樊瑾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,终觉在他面前失態不太妥当。
便连忙伸手胡乱抹了下泪水,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