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瑾道:“我寻你不著,担心你出什么事,听见马嘶声音,想著你应该是在此处,所以便来看看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担心?只是找寻半月,终究还是错过,心中有些不甘而已。”
樊瑾等她情绪稍稳,才道:“接下来,你有何打算?是回玄香谷么?”
但见聂玲儿摇了摇头,道:“我还是不甘心,我定要见他一面,听几位当家的说他不是北上去寻落日峰么,他走水路,我便走陆路,有白羽作伴,这次定比他先到。”
樊瑾见她方才淒入肝脾,现在又如此坚决,他就算再憨再直,这时也已然明白,聂玲儿对冷凌秋断不是同门情谊那么简单。
这其中掺杂的情愫,说不清道不明,真是让人呕心抽肠啊。
聂玲儿突然转头道:“你呢?回铁剑门吗?”
樊瑾挠了挠头:“我爹和二叔都有叮嘱,我的职责是护你周全,陪你同行,所以你去哪里,我便到哪里,这也是杜二叔交待的差事,我若办不好这差事,又怎能独回铁剑门?”
聂玲儿道:“那我一日不回玄香谷,你便一日不回铁剑门了?”
“啊......这......”
樊瑾一听,顿口不言,也不由捫心自问:她不回去,我便不回去吗?她是心念冷兄弟,这才一路追寻,可是我呢?
我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?
他想不出来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,但自己的內心却又明明想跟著她去。
他需要一个藉口,也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。
正当他困惑之时,聂玲儿又道:“听八当家说,那落日峰在建州,属奴儿干都司管辖,是极北之地,路途遥远,这一去,可就不是十天半月这么简单了,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樊瑾沉默片刻,似乎终是找到了理由。
口中坚决道:“再远我也去,要是我把你丟在半路,自己先回去了,聂大侠找不到你,跑来铁剑门要人,怎么办?”
聂玲儿知他是在逗她,但她此时已没了心情玩笑。
突听她正经道:“樊师哥,其实这次你护我到这里,我已经很感激了,前路难卜,没必要和我一起跋涉。”
樊瑾轻笑道:“路远也无妨,就当是长长见识了,平日爹管我很严,不许我私自下山来,如今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跑出来,不溜个够本怎么行?”
“再说,和你在一起,我也很开心啊。”
说完突然脸上冷不丁的红了一下。
聂玲儿看著樊瑾高大的身躯和他因靦腆而不时泛红的脸颊,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。
只是不知这种幸运,会不会给她带来幸福。
二人商议已定,便向太湖群雄说明去意,韩泊渠和一眾当家都有些惊讶两人决定,但见他二人决意北上,再加上涉及门派之別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这便给两人备了衣物乾粮,以作路上之用。
临行之时,二人与群雄一一作別后,便牵著白羽,向北而行。
方才出门,突见成不空从外而来,聂玲儿怎想在此地能碰见他,兴奋之情难以言表,失声叫道:“成伯伯,你怎会在此处?”
成不空见是聂玲儿和樊瑾,忙道:“总算是赶到了,路上碰著锦衣卫人马,这便耽搁了时辰,冷小子真是好本事,这下可好,现在东厂和锦衣卫都在找他了。”
说完便將中途引开锦衣卫,后面又碰著百花宫姬水瑶带人前来之事,向聂玲儿说了。
聂玲儿这才明白,当时在客栈放火作乱,捉拿他们的官兵並非曹少吉带的东厂人马,而是锦衣卫。
成不空不见冷凌秋人影,问起二人,聂玲儿便將他早上已经出海之事说了。
成不空听后嘆道:“这也省的,如今找他的官兵遍布各个州府,他確实举步维艰,但在海上,四周都是水,我虽然帮不上忙,但那些官兵想追也追不上去。”
想著冷凌秋敢继续北上,又夸讚道:“这小子真是好胆识,武功微不足道,但偏偏就敢去做那想做之事。”
然后问起聂玲儿去向,听闻聂玲儿也要北上,顿时眉头一皱,忙道:“使不得,使不得,你这去了,我怎的向你爹交代?”
说完往二人眼前一站,便要將两人拦下。
但聂玲儿心意已决,任由成不空再三劝阻,也要北上。
最后成不空无奈之下,只好道:“你这丫头怎也变得如此执拗?不如这样吧,你们先行,待我通知聂老儿你们去向之后,再来与你会合。”
聂玲儿见他终於鬆口,这才喜笑顏开。
三人商议一番,为免家人担心,便由成不空向铁剑门和玄香谷各送封信去以报平安,樊瑾和聂玲儿依旧同行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