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冷凌秋和成不空、慧明三人围坐在萧一凡之侧,看著这位曾叱吒江湖的“瀟湘一剑”如今奄奄一息,人不像人,看来定是他这些时日被人围攻追杀所致。
这萧一凡虽说是被冷凌秋救回命来,但他手筋被废,又被人重伤肺腑,体內经脉更是被震得七零八乱,形同废人,几人都不禁感嘆人生变幻无常,暗自唏嘘不已。
成不空看了一阵,这才对慧明道:“小和尚,你是从哪里遇著他的?普智老和尚当真放心你一人下山么?”
慧明双手合十,如实答道:“阿弥陀佛,师父这次並非只派小僧一人下山,而是一共派有二十名弟子下山修行,也观一观这世间孽障,我等由西出发,再向南转东,最后返回寺內,需行脚十万里,方能圆满,待走到黔南时,方碰著萧家施主,不过那时萧施主二人已然受伤。”
成不空听著他说有师兄弟同行,不由疑道:“你既有同伴,那如今怎只剩你一人,和你同路的那些和尚去哪里了?”
慧明回道:“小僧本与师兄弟们同路,这两日暂住在西边『方寧寺』歇脚,只因巧遇天龙帮孙施主在追赶萧家施主,小僧这才尾隨而来。”
成不空突然“嘿嘿”一笑,道:“你那些师兄都不来,偏偏你跟来,原来你是个喜好多管閒事的和尚。”
慧明闻言一怔,接口道:“阿弥陀佛,施主误会了,非是师兄弟们不来,而是被人拦下了,只有小僧独自一人出来。”
成不空一听,顿时来了兴致,笑问道:“少林寺名声不错,江湖各派都还给些面子,况且你们不过是一群行脚和尚,一不惹是生非,二不滥管江湖閒事,谁又会和你们过不去?小和尚仔细说来,可不能漏了半点。”
慧明听他相问,又见冷凌秋也望著他,想必也想知道原委,只得说出缘由。
但听他道:“我与眾师兄在那『方寧寺』只是暂时歇脚,怎料今日出门化缘之后,回寺之时,便见一人堵住了『方寧寺』大门,不让人出入,正要看个究竟,便又听得一阵喊杀之声,便是天龙帮眾人在追两位萧施主,眼见两位施主浑身浴血,相互扶持而逃,想起师父告诫,佛门弟子要度化苍生,我心下不忍,便追了出来,无奈小僧功力浅薄,终究是没能劝得了天龙帮的孙施主,后来便遇著冷施主了。”
成不空听得有人堵了“方寧寺”大门,不禁疑道:“这天龙帮之前在江湖上名声不显,如今居然敢为难你们少林的弟子,难道他们就不怕普慎和尚的疯魔禪杖么?那疯和尚要是知道此事,闹將起来,只怕天龙帮的日子也不好过了,还有你这和尚也是,『方寧寺』被人堵了门,你不去帮本派的师兄弟,反而来帮这不相干的萧家兄弟,你还说不是个好管閒事的和尚?”
慧明被他说得脸上一红,忙解释道:“追萧施主的是天龙帮,但堵著『方寧寺』不让人出入的却是一个女子,小僧想著她只是一人,便没放在心上,这才追出来的。”
冷凌秋听他说堵门的是一个女子,也不禁好奇心起,问道:“一个女子?可曾看清样貌?认得是何人?”
慧明道:“那女子身著苗疆服饰,小僧只见著背影,正堵著寺门和人理论,却未看清脸庞,不知是何人。”
冷凌秋听得眉头一锁,这一路行来,也曾见过身著苗服的女子,那些女子可不像京城里的闺中姑娘要守著诸多规矩,个个都大大方方地拋头露面,无拘无束,毫无遮拦。
再加上此地村寨相依,民风淳朴,“方寧寺”乃是化外之地,又怎会有人无端前来生事?莫不是其中还有隱情?
正想著,突听成不空道:“那女子服饰可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?”
慧明仔细回想,片刻后回道:“倒也无甚差別,哦,对了,她袖口处有一朵白花,不知这算不算?”
成不空闻言突又笑道:“嘿嘿,你们这群和尚啊,惹谁不好?非要去惹百花宫?那百花宫在江湖上的名声你还不知晓么?惹了她们,那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。”
“百花宫?”
冷凌秋和慧明都是一怔,暗想,这百花宫又怎么和少林寺闹起来了?
这时突又听人道:“百花宫,那不是正好么,踏破铁鞋无觅处,今日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。”
三人回头一看,却见蓉儿缓步而来,身后跟著眉头紧锁,怀里紧紧抱著“寒霜剑”的小梅。
成不空看著小梅一双杏眼怯生生地盯著自己,不禁哈哈大笑道:“小丫头,你不用这样看著小老儿,下午不过是听著『寒霜』二字太过响亮,这才借来看看,又不会真要你的,你看,小老儿看完后不就还你了么?”
冷凌秋早知道下午成不空趁他不在之时,悄悄偷了“寒霜”剑去把玩,那小梅又不知成不空秉性,经此一事之后,自然要多加提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