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斯特的书房里。
收音机里罗斯福的话语已经结束,只剩下信號波的吵杂声。
可赫斯特却连上前关掉的力气都没有了,一动不动地坐在皮椅里。
他的手边,那根刚点燃的雪茄已经燃尽,菸灰落了一地,他甚至没有察觉。
摩根的豪宅里、洛克菲勒的客厅里、杜邦的办公室里……
同样的沉默,同样的灰败。
他们听完了全程。
他们听到了罗斯福怎么解释银行问题,怎么宣布银行休假,怎么安抚恐慌的民眾,怎么用那句『自言自语』让全国笑出声来。
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里的真诚。
他们也知道,那真诚,是赫斯特的报纸永远无法体现的。
白宫,外交接待厅。
罗斯福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红色的录音灯熄灭了,麦克风安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个刚刚完成使命的见证者。
房间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,掌声爆发了。
不是礼节性的,是发自內心的。
威廉·伍丁用力鼓掌,巴兰坦的眼眶有些发红。
路易斯·豪推了推眼镜,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,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。
史蒂芬·厄尔利乾脆没有掩饰,咧著嘴笑,朝罗斯福竖起大拇指。
那些工作人员,那些秘书,那些站在角落里从头听到尾的人,都在鼓掌。
费兰站在角落里,也在鼓掌。
他知道,这场关於民眾舆论的暴风雨,已经过去了。
赫斯特再怎么折腾报纸,也改变不了今晚的事实。
那就是数千万人亲耳听到了总统的声音。
那声音已经进入他们的耳朵,进入他们的心里,进入他们接下来几天的餐桌对话里。
路易斯走到费兰身边,低声说:“还不知道具体的反馈会怎么样,但我个人认为,这场直接对话,毫无疑问是成功的。”
“赫斯特那帮传媒大亨,现在估计在砸东西,因为以后他们那所谓的报纸,民眾將会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会再相信。”
史蒂芬也凑过来,笑著补充。
罗斯福的轮椅转过来,朝他们这边移动,他的脸上带著笑意:“我这一生,从竞选州议员到今天,在纽约的广场上,在奥尔巴尼的议会厅里,在无数个小镇的集会上经歷了无数次的演讲,但这一次,是我个人感觉最棒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认为的,总统先生。”
费兰也表示认可。
“孩子,这几天你辛苦了,现在,我需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,明天,我们將会迎来真正的硬仗。”
费兰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那场硬仗意味著什么。
不是舆论战,不是演讲,不是和赫斯特那些媒体大亨的隔空交锋。
是和那些掌控著美利坚半数財富的人,坐在同一张桌子前。
把那份法案摆在他们面前,告诉他们:听著,这是新的规则!
这才是真正的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