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低头看著那些钱。
那是他的钱。
是他打了二十年零工,一块一块攒下来的钱,是他以为永远拿不回来的钱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,抬起头,看著那个柜员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才挤出一句话:“总统……总统先生没骗我们。”
“是的,先生,这是总统先生的承诺。”
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他没有取完,只拿了一小部分装进口袋,其他的继续让柜员存存著,隨后转身走出银行。
门口,一群记者围了上来:“先生、先生、您取到钱了吗?”
“取到了,但我只取了100美元,其他的我继续存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其他人可能今天比我更需要。”
“那你就不怕別人取完了,银行再次没钱而关闭了吗?”
“不,我相信那个通过广播亲口向我们承诺的人!”
“……”
消息像闪电一样传遍全国。
十二个城市,所有开门的银行,都在上演著相似的一幕。
有人取钱,存摺里的数字变成了现金,他们捧著钱,哭了。
也有人取了钱之后,又存了回去。
还有更多的人,压根没取。
他们只是挤到银行门口,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,听著那些欢呼和哭泣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们不需要取钱。
他们只需要知道,钱还在。
3月14日。
约二百五十个有清算所的城市银行获得重开资格。
这一天,罗斯福等人等到了一个让他们惊喜的数字。
存款的人,比取款的人多。
那些在银行假日之前被疯狂取出的现金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流。
据统计,约有三分之一在被挤兑时取走的存款,又重新回到了银行。
威廉·伍丁盯著那份报告,久久说不出话。
巴兰坦摘下眼镜,使劲揉了揉眼睛,然后又戴上,再看一遍。
罗斯福靠在轮椅上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。
只有费兰,淡定的在窗边抽著烟,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
罗斯福笑著问:“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?”
威廉答道:“信心,他们在重新相信我们。”
“不只是在重新相信我们,是在重新相信这个国家!”
罗斯福看向了费兰,讚许道:“对的,他们不止是在重新相信我,也在重新相信这个国家,这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棒了。”
3月15日,全国范围內,所有符合条件的银行正式重开。
很快,华尔街也给出了它的回应。
当天上午,纽约证券交易所恢復交易。
钟声敲响的那一刻,交易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了太久的欢呼。
交易员们拼命挥手,拼命喊价,拼命把那些积压了很多天的订单塞进系统。
收盘时,道琼工业平均指数定格在——大涨15.34%。
这是它歷史上最大的单日涨幅之一。
那天晚上,华尔街日报编辑部里灯火通明。
主编亲自操刀,写下了明天的头版標题:“奇蹟!资本主义在短短七天被拯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