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人家对总统的报导多好,该支持的时候支持,该批评的时候批评,但从不歪曲事实,从不断章取义。”
“所以人家现在的发行量,涨得挺快的。”
这句话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在赫斯特已经摇摇欲坠的心里。
纽约世界报的创始人叫约瑟夫·普利兹。
两人当初为了爭夺发行量,增加掀起了著名的『新闻大战』。
既两家报纸竞相刊登耸人听闻的报导,甚至上演了『黄孩子』漫画的双包案。
后来赫斯特曾用高价一次性挖走《纽约世界报》星期刊的全部员工。
而普利兹也不甘示弱,进行了反击、诉讼、重新僱人,双方打得不可开交。
而在普利兹逝世后,赫斯特的集团才得以成为美利坚传媒界的皇帝。
可自从炉边谈话过后,赫斯特集团旗下的报业遭到了沉重打击,普利兹集团则趁势开始向白宫靠拢,对他的集团蚕食了起来。
现在费兰说这话,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美利坚可以有赫斯特这个传媒皇帝,也可以有另一个皇帝上位。
市场就这么大,你做不好,那自然会有人做得更好。
你不站对的位置,自然有人会站对。
费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到卡瓦略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自己的司机:“麻烦送我回去。”
卡瓦略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赫斯特。
赫斯特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“好的,费兰先生。”
门在费兰身后关上。
客厅里,只剩下赫斯特一个人,他目光呆滯,想起了自己的一生。
从二十多岁接手父亲的报纸,到建立全美最大的报业帝国。
他见过无数对手,打过无数硬仗,经歷过国会听证会,应对过各种危机。
但无论是哪一次,他都尚显游刃有余。
因为他知道对手在想什么。
因为他知道怎么操控舆论。
因为他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,而且他是规则的制定者。
但今天——
今天,他完全被牵著鼻子走。
那个年轻人,从一开始就没按他的规则玩。
他拒绝他的贿赂,洞穿他的威胁,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反击他,最后还用竞爭对手来敲打他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一丝还手之力。
这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
这像是那些在国会山混跡了几十年的老狐狸。
不,比那些老狐狸更可怕。
因为那些老狐狸,至少还会按规则玩。
而这个年轻人,根本不按规则玩。
赫斯特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反覆迴响著费兰最后那句话:“人家现在的发行量,涨得挺快的。”
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那种疲惫,不是身体的累,而是一个自以为是王者的人,突然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