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华盛顿,国会山,眾议院办公大楼,第三层。
穿过一道厚重的橡木门,是一条宽阔的走廊。
走廊尽头,是一扇更高更大的门——韦伯恩听证厅。
这座听证厅建於1902年,以俄亥俄州一位资深眾议员的名字命名,专门用於银行与货幣委员会的正式听证。
大厅內部是典型的復古风格,墙壁是深色橡木护墙板,掛著歷任委员会主席的肖像。
正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主席台,台上摆著一张弧形长桌,后面坐著的是本次委员会的核心成员。
以亨利·斯蒂格尔为首,左右各有五六名议员,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名牌、水杯和一摞厚厚的文件。
主席台下方,是一个略低一些的席位,那里坐著一个人。
费迪南德·佩科拉。
他穿著一套深灰色西装坐在那里,面前摊著几份文件,手里拿著一支钢笔,姿態放鬆,却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,像一头趴在草丛里、盯著猎物的豹子。
而在他们的正下方,是整个听证厅的焦点所在。
证人席。
那是一张单独的橡木桌子,摆在大厅的正中央,孤零零地面对著主席台上十几名议员和台下的法律顾问。
前方是居高临下的议员,左侧是目光如炬的法律顾问,右侧和后方是密密麻麻的记者席和旁听席。
上百双眼睛从各个方向盯著你,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,都会被那种被围观的压迫感吞没。
那是一种心理上的酷刑。
此时,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。
费兰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,他的旁边是路易斯·豪。
在美利坚的体系里,总统是行政分支,国会是立法分支,两者独立。
一旦总统到场,就等於承认国会有权当面质询他,所以总统哪怕对听证会再感兴趣,但由於政治原因,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到场的。
因此今天的路易斯,可以说是在充当他的眼睛。
“来了!那个吸血鬼来了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,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向左侧的独立通道。
阿尔伯特·威金走了出来。
两天前丑闻曝光时,阿尔伯特確实是恐慌的。
但经过两天的调整和心理建设,他已经恢復了那种属於华尔街顶级银行家的镇定。
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,下巴微微抬起,步伐稳健,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。
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面容清瘦,眼神精明。
塞繆尔·昂特迈耶。
旁听席上,费兰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这是华尔街最顶尖的辩护律师之一。
他的职业生涯中,最夸张的案例不是贏了哪一场官司,而是贏了所有官司。
他曾在法庭上连续打贏了超过100起重大商业诉讼,没有输过一场,这个纪录至今无人打破。
律师行业有句话这样评价他——只要塞繆尔·昂特迈站在你身后,你就可以放心地对著所有人撒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