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!”
一声蕴含著磅礴法力与无边怒意的低吼,如同惊雷般在殿內炸响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爭吵!
石开泰鬚髮皆张,原本白胖和气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,一双小眼睛里喷射出骇人的怒火,周身紫袍无风自动,结丹后期巔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如同无形的山岳,重重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!连问天镜都似乎发出了一声不安的轻鸣。
胡天勇、聂鎧、白金凤三人脸色皆是一变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在掌门这含怒的威压之下,竟感到一阵心悸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,低下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看看你们!成何体统!”石开泰怒视著三人,声音如同冰锥,字字刺骨,“在弟子面前,如同市井商贩般爭吵抢夺!还有半点结丹长老、宗门栋樑的风范吗?!我青玄宗的脸面,都被你们丟尽了!”
他胸膛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天灵根出世本是天大喜事,可这几人急不可耐的吃相,却將这喜事蒙上了一层难堪的阴影。更让他心忧的是,周富贵这小子,本就心性轻浮,如今再被几位长老如此爭抢吹捧,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?日后还怎么管教?
胡天勇、聂鎧、白金凤被骂得脸上青红交加,却也不敢反驳,只能躬身称罪:“掌门息怒,是我等失態了。”
石开泰重重哼了一声,威压稍敛,但脸色依旧阴沉如水。他不再看那三人,转而將目光投向旁边,那个被刚才长老爭抢场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、但眼中依旧残留著兴奋与得意的周富贵。
接触到掌门那冰冷而严厉的目光,周富贵心头一突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就算再迟钝,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了。
“周富贵。”石开泰的声音恢復了平静,但其中的寒意却比刚才的怒吼更甚,“你身具天灵根,乃天道眷顾,亦是宗门大兴之兆。此乃绝密,除却今日殿內之人,绝不可再有第七人知晓!方才问天镜之光华,诸位长老之言谈,你自身灵根之真相,需深埋心底,对任何人——包括你的父母、你的引领者赵城师叔、乃至日后同门——皆不得透露半字!”
他顿了顿,看著周富贵那渐渐变得有些苍白的胖脸,语气更重:“需知木秀於林,风必摧之。修真界广袤无垠,奇人异士、邪魔外道不知凡几。若你身怀天灵根之事泄露出去,莫说宗门之外,便是宗门之內,也未必人人乐见你成长起来!届时,明枪暗箭,防不胜防!莫说腾云驾雾、逍遥长生,便是能否保住性命,都未可知!你,可听明白了?!”
这番话,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,兜头浇在了周富贵那颗被狂喜烧得滚烫的心上。他脸上的兴奋与得意瞬间冻结、碎裂、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惧、后怕、以及一丝茫然无措的苍白。他仿佛第一次意识到,“天灵根”这三个字背后,不仅代表著无上荣耀与坦途,更可能意味著无尽的危险与覬覦。父亲周大富常说的“財不露白”、“怀璧其罪”的道理,此刻以如此残酷而直接的方式,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弟……弟子……明白。”周富贵的声音乾涩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低下头,不敢再看掌门和各位长老的眼睛。方才幻想中的那些风光场面,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翳。
“明白就好。出去吧,与李青山、皇甫若兰一同等候。”石开泰挥了挥手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是。”周富贵应了一声,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过身,拖著沉重的步伐,向殿外走去。那身华贵的锦缎新衣,此刻穿在身上却显得格外沉重;背上那个硕大的包裹,仿佛成了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来时的那点忐忑和后来的狂喜,都已烟消云散。
看著他踉蹌而出的背影,殿內重新陷入寂静。胡天勇、聂鎧、白金凤虽然闭口不言,但眼神闪烁,显然心中各有盘算,並未放弃爭夺。鲁长顺暗自嘆息。萧青菡眉头深锁,既有对周富贵心性的忧虑,也有对几位长老不顾大局爭抢的不满。
石开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天灵根是找到了,可隨之而来的麻烦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如何安置、如何培养、如何保密、如何平衡各峰……桩桩件件,都让人头痛不已。他看了一眼静静躺在贡桌上、重新被混沌雾气笼罩的问天镜,心中感慨万千。
今日问道殿一开,镜光照彻,三个少年的命运轨跡彻底改变,而青玄宗的未来,也註定要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。只是这波澜之下,是福是祸,是兴是衰,此刻谁又能说得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