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高台后面的墨菲看著正在暴揍黄毛的人群,嘴角一翘。
此时队伍早已一片混乱,没人在关心排队,所有人都盯著黄毛几个人打。
有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想上前拉架,却被墨菲轻轻抬手制止了。
“让他们打,打累了,自然就停了。”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他开救济窗口,每天把真金白银换来的食物白白送出去,图什么?
当然不只是图那点虚无縹緲的好名声,更不是为了当什么救苦救难的圣人。
他墨菲从来就不是圣人。
在这个太阳都要爆炸、人人都可能明天就冻死饿死的鬼世道,当圣人死得最快。
他图的是信仰点,但信仰点这东西,不是施捨就能换来的。
单纯的感激太浅,太容易遗忘。
今天你给他一碗热汤,他感激涕零,喊你上帝。
明天汤没了,或者別处有人给两块肉,他转头就能把你忘得一乾二净。
网络上那波热度带来的信仰点暴涨然后停滯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人心善变,尤其是在被飢饿和绝望反覆煎熬的时候。
所以,他不能只当个施捨者。
他得把自己和这些人的生存,牢牢绑在一起。
墨菲给了他们活路,给了他们食物。
相应地,他们也得付出点什么。
付出忠诚,付出依赖,付出那种“谁敢动给我们活路的人,我们就跟谁拼命”的自觉。
现在外面正在发生的这场围殴,就是这种自觉最直接的体现。
黄毛那几个蠢货,错就错在把心里那点齷齪算计,当眾说了出来。
他们想占便宜,想白嫖,想把墨菲好心施捨的东西,转手变成他们自己快活的资本。
这在那些真正依靠救济才勉强活下来的人眼里,就是最大的褻瀆。
你侮辱墨菲先生,就是在砸我们全家的饭碗,就是在掐断我们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。
那还有什么好说的?
打死你都算轻的。
墨菲看著那个最先动手的黑人工人,看著他每踹一脚都拼尽全力的样子。
这个人他有点印象,好像叫雷纳德,之前在南区老窗口排过队,总是沉默寡言,领了东西就走。
没想到,他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。
还有那个络腮鬍大汉,那个瘸腿老头,那些跟著一起喊打喊杀的男男女女……
他们未必真有多么高尚的道德感。
他们只是本能地在捍卫自己那点可怜的、唯一的、由墨菲先生给予的生存保障。
这种捍卫,比任何空洞的感激都更有力量,也更牢靠。
墨菲收回目光,走到板房另一侧,那里堆著今天准备分发的物资。
成箱的压缩饼乾,码放整齐的豆子罐头,还有几大桶正在后勤区灶台上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燉肉汤。
和那些用合成蛋白搞出来的假货,这里面放的可是真肉。
虽然是冻肉,但混在土豆和胡萝卜里,照样诱人。
“加西亚。”墨菲开口。
“先生。”加西亚立刻上前。
“去跟维持秩序的人说一声,差不多了就把人拉开,別真打出人命,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