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之当时答得坦然,只说自幼父亲便寻来一种奇蛇蛇胆给他服用,故而內力根基远超常人。
还说下次回福州老家,定带些来孝敬师娘。
他神色坦荡,言辞恳切,看不出半分破绽。
寧中则见状,也不好再追问,免得寒了弟子的心。
……
一夜无话。
次日天光未亮,晨雾尚縈绕在山道间,华山派已忙碌起来。
不多时,山门前三十余人整齐列队——这便是华山派如今全部的人手。
为首九人是岳不群亲传弟子,余下二十三人则是外门与记名弟子。
想当年华山鼎盛之时,门下弟子数百,人声鼎沸,气象恢宏。
再看今日这般寥落,不免让人心生萧瑟。
寧中则一身浅青劲装,立在队伍最前,眉宇间凝著掌门夫人的沉稳。
她目光扫过两侧,对施戴子与高根明沉声吩咐:
“你二人带十名师弟留守华山,切记守好山门,谨慎行事,万不可外出生事。”
“弟子遵命!”
两人躬身应道,神色恭敬。
寧中则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,抬手示意,便带著余下弟子启程下山。
一行人刚踏出华山地界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。
“师娘且慢。”
她驻足回望,见林平之缓步上前。
“平之,有事?”
她面露疑惑。
林平之微微一笑,神色从容:
“弟子昨日吩咐家中僕人略作安排,算算时辰,此刻该到了。”
“安排?”
寧中则愈发好奇,
“你安排了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山道尽头传来整齐的马蹄与车轮声。
眾人循声望去,皆是一怔。
只见十辆马车依次行来,车身用料考究,车厢宽敞,幔帐精致,前后更有数名精干僕役护卫,气派井然,非同凡响。
寧中则微微愣神,身后弟子们也面露惊诧。
林平之上前一步,温声解释:
“此去衡山路途遥远,徒步奔波恐师娘与诸位师兄师姐劳累。弟子擅自做主,备下几辆马车,也好让大家途中轻鬆些。”
“这……”
寧中则一时语塞。
她行走江湖多年,从未见过这般排场。
一旁的陆大有眼尖,当即惊呼:
“楠木、花梨木,还有苏绣帷幔……师弟,这是江南陈氏的马车?!”
“听闻此车行驶极稳,舒適无比,寻常官绅有钱都难买到。你一口气调来十辆,真是……真是了得!”
林平之只淡淡一笑,转而看向寧中则,伸手虚扶,姿態恭敬:
“师娘,路途辛苦,弟子扶您上车。”
寧中则目光扫过身后弟子,见眾人眼中皆有期待,轻嘆一声,不再推辞:
“上车吧,莫辜负了平之的心意。”
说罢,在林平之稳稳的搀扶下登上首辆马车。
接著,林平之又细心扶岳灵珊上车,安置妥当。
他自己却未入內,而是转身执起韁绳,亲自驾车。
其余弟子依次登车,原本萧瑟的队伍因这十辆马车顿时气象一新。
林平之手腕轻扬,一声清喝:
“驾——”
马蹄踏踏,车轮滚滚,一行人浩浩荡荡,朝著衡山方向迤邐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