嵩山派眾人狼狈离去后,广场上剩下的各路武林人士面面相覷,神色复杂。
眾人大多低垂著头,默默离去,连告辞的场面话也无人多说一句。
林平之今日一战成名,剑慑全场,展露出惊世骇俗的武功修为。
然而诡异的是,竟无一人敢上前道贺结交。
之所以会这样,倒不是说他们有多討厌林平之。
而是因为这些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,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
林平之当眾斩杀嵩山派数十名精锐弟子,重伤费彬、陆柏两大太保,这已不是寻常过节,而是与嵩山派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,彻底得罪了那位心狠手辣的左冷禪。
在他们看来,林平之今日虽然威风八面,但终究难逃嵩山派日后的疯狂报復。
是以,谁也不想因为林平之,就被嵩山派记恨,成为左冷禪的眼中钉。
与其惹祸上身,不如明哲保身,与林平之划清界限,才是明智之举。
至於刘正风勾结魔教曲洋之事,此刻也再无人提起。
事態发展到这个地步,早已超出了个人恩怨的范畴。
更何况,谁又愿意与林平之这样一个杀神交恶?
人群渐散,广场上只剩下华山派弟子、刘正风一家,以及恆山派眾人。
静怡师太缓步上前,来到寧中则身边,关切端详:
“寧师妹,伤势如何?”
寧中则勉强一笑,微微摇头:
“多谢师姐关心。有平之相助,已无大碍,只是些內伤,休养几日便好。”
静怡师太点头,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平之,眼中满是赏识:
“师侄年纪轻轻,不仅武功高强,更难得的是心怀仁义,是非分明。”
“危急时刻挺身而出,敢为无辜者发声,敢与强权抗衡,这般侠义心肠,实在可贵。”
林平之拱手行礼,语气诚恳:
“师叔谬讚,晚辈愧不敢当。我辈华山弟子,本应锄强扶弱、坚守正道。今日之事,实乃分內之责。”
他態度谦逊,毫无骄矜之色,让静怡师太越发讚赏。
寧中则却轻嘆一声,语气中带著苦涩与无奈:
“师姐有所不知,小徒性子急躁,做事不计后果。”
“今日一时衝动,闯下大祸,得罪了嵩山派,得罪了左师兄……改日我只能亲自带他上嵩山赔罪,恳请左师兄大人大量,饶过我们这一次。”
“不,寧师妹此言差矣。”
静怡师太连连摆手,语气坚定,
“我倒觉得师侄今日做得对。他心怀坦荡,是非分明,有勇有谋,更有侠义之心。
这般模样,与岳师兄年轻时倒有几分相像。
今日之事,绝非师侄之过,而是嵩山派做得太过火了。”
寧中则闻言,脸上掠过一丝悵然。
她何曾料到,一场喜庆的金盆洗手大会,竟会演变至此。
不仅死伤无数,更与嵩山派结下深仇。
偏偏岳不群不在衡阳,华山派群龙无首,所有压力都落在她一人肩上,让她深感力不从心。
静怡师太见状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语气诚恳:
“寧师妹不必过於忧心。日后若嵩山派真为难华山,你只管遣信来恆山。老尼绝不会坐视不管,恆山派定当尽力相助。”
寧中则心中一暖,连忙道谢:
“多谢师姐仗义,此恩此德,没齿难忘。”
静怡师太淡淡摆手,不再多言,转身对恆山弟子吩咐:
“我们走。”
隨即带领眾人从容离去。
望著恆山派远去的背影,林平之转向面色依旧苍白的寧中则,关切道:
“师娘,师兄弟们大多带伤,不如先回住处疗伤,待大家伤势好转再回华山,您看如何?”
寧中则点头,疲惫之色难掩:
“也好,就依你。”
在岳灵珊的搀扶下,寧中则强撑起身,带领眾弟子相互扶持著离开广场。
临走前,林平之趁眾人忙於照料伤员之际,悄无声息地从怀中取出一捲纸条,指尖轻弹,精准地射向刘正风。
刘正风目光敏锐,侧身接住纸条,迅速纳入袖中,面上不动声色。
回到住处,林平之立即请来城中最好的大夫,亲自陪同诊治每一位受伤的师兄弟,细心叮嘱务必用上等药材,助他们早日康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