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彬与陆柏艰难地抬起头,目光死死锁在丁勉倒地的方向,眼底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骇。
人的名,树的影。
“任我行”这三个字,在江湖上——尤其在嵩山派弟子心中——早已不只是一个名號,更是一道縈绕多年、挥之不去的梦魘。
当年他执掌日月神教,纵横天下,所向披靡,无人能挡。
因与五岳剑派结仇,任我行曾单独约战左冷禪。
彼时左冷禪尚未练成寒冰真气,远非其敌,数次交锋都险象环生。
若非任我行中途突遭异种真气反噬,左冷禪早已成了他剑下亡魂。
这些年来,左冷禪臥薪尝胆,苦修寒冰真气,所求的便是有朝一日能亲手刃杀任我行,一雪当年之耻。
费彬与陆柏身为嵩山十三太保,当年曾亲眼见证那场惨败,见过掌门重伤后的狼狈不堪,更清楚任我行的武功何等霸道、手段何等狠辣。
两人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映出同样的恐惧。
事到如今,硬拼只有死路一条,唯有分散逃亡,才有一线生机。
哪怕只有一人逃回嵩山,也要將任我行重现江湖的消息带给掌门。
无需半句言语,一个眼神便已达成默契。
费彬强撑著站起身,不顾肩头撕裂般的剧痛,也不顾体內四处蔓延的毒性,朝著营中尚存气息的弟子嘶声喝道:
“所有嵩山弟子听令!立刻分散逃亡,不准回头,不准恋战!”
他顿了顿,用尽全身气力大喊道:
“任我行重出江湖了!无论谁能活著回到嵩山,定要將这消息亲手呈给掌门!”
“任我行?!”
弟子们闻言,个个面如死灰,脸上血色尽褪。
还能动弹的,都咬紧牙关挣扎著爬起,踉蹌著扑向漆黑的山林深处。
营地顷刻间乱作一团,逃亡的脚步声、摔倒的闷哼声、压抑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,更添几分悽惨。
那些重伤难起的弟子,只能瘫在原地,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天际,脸上只剩下绝望。
费彬与陆柏望著四散逃窜的人影,心中一片冰寒,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逃!
两人正要分头行动,哪怕多爭一分生机也好。
就在此时,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刺穿夜空,尖锐刺耳。
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,身形轻如飞燕,足尖微微一点地面,便稳稳落在了费彬与陆柏面前。
两人心头巨震。
费彬咬紧牙关,强提残余內力,手中长剑顺势欲刺。
陆柏只剩左手,无法握剑,只能拼尽全力使出大嵩阳掌,一掌狠狠拍向来人。
来人却丝毫不惧,手中长剑猛地挥出,剑光连闪,在夜色中划出数道冷冽的白练,凌厉的剑气织成一张密网,瞬间笼罩住二人周身大穴,避无可避。
费彬嘶吼一声,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將残剑向上格挡。
“鏗”的一声脆响,声音虚浮无力,剑势刚一相接,便被对方轻易盪开,手臂发麻,长剑险些脱手。
来人趁势旋身,长剑直斩陆柏,陆柏瞳孔骤缩,踉蹌著侧身躲避,可那剑光快如闪电,根本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。
“噗嗤——噗嗤——”
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,清晰地划破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