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山林漆黑如墨,寒风呼啸著穿过林间缝隙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衡嵩古道旁的空地上,嵩山派一行人围坐成圈。
摇曳的树影在他们脸上晃动,映出一张张疲惫不堪的面容。
眾人手中攥著生硬的麦饼,那饼又干又硬,硌得牙齦生疼,嚼在嘴里如同嚼著木屑。
费彬费力地啃咽著麦饼,嘴角沾满碎屑。
刺骨的寒风和冰冷的乾粮终於让他按捺不住,抬头看向中间的丁勉,声音里带著恳求:
“丁师兄,夜里这么冷,乾粮又这么难啃,不如让弟子们生堆火吧?既能取暖,也能把麦饼烤软些,让大家缓口气。”
丁勉缓缓摇头,语气严肃:
“不可。深夜生火,火光太过显眼,极易暴露行踪。一旦被仇家发现,再想脱身就难了。这个险,冒不得。”
费彬嘴角掠过一丝不屑:
“丁师兄未免太过谨慎。刘正风那廝早已嚇破了胆,哪还有胆子报復?”
“我担心的不是刘正风,”
丁勉的声音里带著深沉的忧虑,
“而是林平之。”
“林平之?”
费彬眉头皱得更紧,
“那小子武功虽高,但为人刚正迂腐,他不至於会来追杀我们吧?”
“不,你错了。”
丁勉神色无比凝重,
“我倒觉得,此子极有心机,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迂腐。”
“你仔细回想,白日里在金盆洗手大会上,他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——看似鲁莽,实则心思縝密,有勇有谋。”
“而且他出手狠辣却懂得收敛锋芒,甚至知道如何借势而为、拉拢人心。那份沉稳老练,倒像个江湖老手。”
费彬眉头微蹙,露出迟疑之色。
经丁勉这般提醒,白天的种种细节浮上心头——林平之看似衝动,却始终占据著道德高地,让他们进退维谷。
一旁的陆柏连忙帮腔:
“丁师兄说得在理,费师弟,小心无大错。”
“我们今日损失惨重,又都带著伤,身处险境,实在不能冒任何风险。再忍耐些时日,等回到嵩山就好了。”
丁勉微微頷首,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弟子。
看著他们憔悴的模样,语气缓和了几分:
“大家再坚持一下。按现在的脚程,再过两日就能回到嵩山了。”
“到了那里,我们就能好生休养、疗伤。届时,掌门定会为我们討回公道。”
弟子们闻言,脸上终於露出几分希冀,纷纷点头。
便在此时,山林深处骤然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。
“咻——”
丁勉脸色剧变,多年江湖经验让他本能地警觉。
他猛地起身,长剑已然出鞘:
“散开!全都趴下!有埋伏!”
话音未落,一声悽厉的惨叫已然划破夜空。
一名来不及闪避的嵩山弟子被飞鏢正中胸口,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身子一软,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。
紧接著,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,“咻咻咻”如疾风骤雨,將围坐的眾人笼罩其中。
就连费彬身侧也传来数道破空声。
他大惊失色,连忙挥剑格挡。
可夜色浓重,根本看不清飞鏢来路,只能凭著声响勉强招架。
“鐺!”
他堪堪拦下一枚飞鏢,却再也无力抵挡其他。
“噗嗤——”一枚飞鏢深深扎进他的肩头。
剧痛瞬间传遍全身,费彬闷哼一声,脸色惨白。
他咬牙拔出飞鏢,鲜血顿时染红衣襟:
“可恶!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他怎会发现我们?”
丁勉伏在地上,目光如炬地紧盯山林深处,声音低沉而急促:
“此人功力深厚,已臻听声辨位之境!都莫要出声,屏住呼吸!否则只会成为活靶子!”
眾人闻言,纷纷屏息凝神。
即便身中飞鏢、疼痛难忍,也都强忍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营地瞬间陷入死寂,密集的破空声果然停了下来。
就在眾人以为危机暂过,刚要鬆口气时——
一道火光突然从远处林中飞来,“呼“的一声落在营地中央。
火把熊熊燃烧,跳动的火焰瞬间將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,也將眾人惊恐苍白的脸庞映照得清清楚楚。
紧接著,又是数枚飞鏢破空而来,“咻咻咻”精准射向那些受伤的弟子。
“噗噗噗——”几声闷响,又有数名弟子中鏢。
悽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,本就受伤的弟子雪上加霜,疼得浑身颤抖,再也无法忍耐。
丁勉看著这惨状,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