遵照习俗，赵麦在自己老院的家坐月子，余氏天天去老院伺候，赵老汉领著声声一天跑好几趟。

如今家里不缺肉票，赵麦的月子坐得极好，屋里烧得暖暖的，在热炕上等吃等喝就行，就是老院上厕所不大方便。

出月子后，又恢復到从前。

一家三口起床就去新院，待到睡觉才回去。

等赵麦休完產假去上班，赵寒錚就直接跟上託儿所似的，放在新院由余氏带。

声声很不满意，本来寄希望於姑姑生个妹妹，结果是个弟弟。

妹妹能扎小辫儿，弟弟又不可以，有什么用！

所以根本不爱跟弟弟玩，白天跑去学校玩，教室外头站站，再去老师办公室逛逛，嘴里喊著没意思，但每天都去。

老师们早就知道赵老师的侄女米局长的闺女是个小天才，谁都想逗逗她，拿著作业让她做，除了不会写字，能认识的字也有限，连猜带蒙能做许多数学题，都是心算出答案。

都在討论等赵寒声上学，该读哪个年级，从一年级开始读吧有些屈才，直接上高年级吧她不会写字。

现在赵老汉不会跟著声声出门，在大院里丟不了，哨兵都不会让孩子出门。

声声能一个人在学校玩很久，有时甚至到姑姑送奶带她一起回家。

这天，声声跟往常一样，在教师办公室“看”书，从窗户望出去，看到有个男人正跟哨兵掰扯。

男人背著帆布包，穿得像个很標准的干部，四个兜的衣裳，脚上还是皮鞋。

声声回头喊：“邱阿姨，外面那个叔叔找你。”

赵麦这会儿没上课，正在批改作业，抬头看眼岗哨：“离这么老远你就听到了？”

得有一百来米远。

“我看到的啊。”

赵麦没明白：“声音是听到的，不是看到的。”

“姑姑，那个叔叔说话嘴巴在动，就看到他说话了呀。”

赵麦：……

“他在说，不行你去喊一下邱老师，哨兵叔叔说现在不能离开岗哨，他又在说放我进去找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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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…我知道你是看见的了。”赵麦赶紧制止侄女的碎碎念，“邱老师在上课，就让他等会儿，咱们也不认识他，不能去请他进来。”

大院管得严，谁也不敢承担责任。

没一会儿下课，邱老师带著课本回办公室，声声极热情：“邱阿姨，外面有个叔叔找你。”

邱老师往岗哨看去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
磨磨蹭蹭放好书，在办公桌前坐下发会儿愣，艰难起身朝岗哨走去。

声声眨巴乌溜溜一双大眼：“姑姑，邱阿姨没谢谢我。”

谢你？

没骂你多管閒事都是看在你爹娘不好惹的份上，赵麦腹誹。

“声声啊，你先回家看看小錚在干啥，让爷爷中午煮点棒子麵粥。”

赵麦只想把口无遮拦的侄女打发回去。

“姑姑可真笨，怪不得小錚不会说话不会走路，他能干啥呢，不是拉屎就是睡觉唄，早上爷爷就说了煮棒子麵粥。”

声声不肯回，家里有啥好玩的，学校里还有数学题看著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