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时间，转瞬即逝。

测灵大会的日子，到了。

整个玄铁矿奴营都沸腾了，成千上万的人从简陋的木屋和棚户里涌出，匯聚向营地中央那片巨大的空地。

空地上早已搭建起十座高台，每一座高台中央，都安放著一块半人高的黝黑石头。

测灵石。

所有孩子的命运，都將由这块石头决定。

人山人海，喧囂震天。

父母们脸上掛著混杂了期望与焦虑的神情，紧紧攥著自己孩子的手，一遍遍地叮嘱著。

而那些即將接受命运审判的孩子们，则大多面色苍白，紧张地攥著衣角。

顾长生被伯父顾大山和伯母李氏夹在中间，堂哥顾长风和堂妹顾长月也在一旁。

“都给我听好了！”李氏压低了嗓子，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尖酸，“今天要是测不出灵根，你们两个就別想再进我家门！长风，你是我儿子，爭点气！长月，你是个女娃，要是能进仙门，以后就是仙姑奶奶，荣华富贵享不尽！”

她唯独略过了顾长生，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懒得给他。

在她心里，这个瘟崽子能测出灵根的概率，比石头开花还低。

顾长生低著头，一副怯懦顺从的模样，心中却平静无波。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那股洗髓伐骨后诞生的气流，虽然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他已经贏在了起跑线上。

“肃静！”

一声蕴含著灵力的暴喝从高台上传来，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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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身穿太清门外门执事服饰的白髮长老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中央高台上。他面容枯槁，神態威严，扫视全场。

“三年一度，测灵大会，现在开始！”

“凡骨龄八岁至十二岁者，按序上台，將手置於测灵石上即可。”

“有灵根者，入我太清门。无灵根者，自行退去。休得喧譁，违者重罚！”

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
很快，第一批十个孩子被叫到名字，颤颤巍巍地走上高台。他们按照执事的指引，將小手按在了冰冷的测灵石上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三息。

十块测灵石，九块毫无反应。

只有一个孩子的石头上，亮起了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光。

“王二狗，偽灵根，入杂役院。”台上的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。

那个叫王二狗的孩子先是一愣，隨即狂喜地跳了起来！而他的父母，在台下更是喜极而泣，激动地跪在地上朝著太清门的方向连连叩首。

周围投来的，是无数羡慕的目光。

杂役院，虽然只是做些粗活的杂役，但终究是脱离了矿奴的身份，从此吃穿不愁，甚至还有机会学到一招半式的仙法！

而那九个失败的孩子，则瞬间面如死灰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，被各自绝望的父母领下台去。

残酷的筛选，就这么开始了。

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上台，又一批又一批地哭著下台。

失败，失败，还是失败。

上百个孩子里，能出一个偽灵根，便能引来一阵小小的轰动和无数的艷羡。

“下一批！顾长风！”

听到自己的名字，顾长风身体一抖，脸色刷地一下白了。他求助般地看向李氏。

“没用的东西！快去！”李氏狠狠推了他一把。

顾长风哆哆嗦嗦地走上高台，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，將手按在了测灵石上。
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，石头毫无反应。

顾长风的嘴唇开始发白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也要失败时，那块黑色的石头上，忽然亮起了一抹比王二狗还要暗淡的白色光点，忽明忽暗，仿佛隨时都会熄灭。

“顾长风，偽灵根，入杂役院。”执事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
“中了！我儿子中了！”李氏却尖叫起来，激动得满面通红，仿佛她儿子不是进了杂役院，而是要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。

顾大山也长舒了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。不管怎么说，儿子总算有了一条出路。

周围的邻居们纷纷上前道贺，一片恭维声中，李氏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
顾长生看著这一幕，內心毫无波澜。偽灵根，杂役院，这就是他们眼中的通天大道了。

“下一批！顾长生！”

终於，轮到他了。
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，但大多带著看好戏的意味。连亲儿子都只是个最差的偽灵根，这个没人待见的侄子，还能翻出什么花来？

“去吧，別给我们顾家丟人。”顾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里也带著几分不確定。

顾长生点点头，在一片或同情或讥讽的注视中，平静地走上高台。

他来到那块冰冷的测灵石前，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。

在洗髓草的改造下，这只手虽然依旧瘦小，却白皙乾净，指节分明，与矿奴营其他孩子那粗糙黝黑的手截然不同。

他將手掌，轻轻地按了上去。

就在他手掌与测灵石接触的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
嗡—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