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向玄铁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第二天清晨,卯时刚至,淡金色的文字便准时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【每日情报已刷新】
【情报一:外门执事王胖子,已接受宗门发布的『护送灵矿』任务,为期十五日。今日午时,他將离开玄铁矿奴营。】
【情报二:顾长月,顾长风,王二狗,今日清晨结伴离开宗门,返回玄铁矿奴营。】
【情报三:演武场,今日有內门师姐前来指点,前往观摩可习得『流云步』残篇。风险评估:低。】
顾长生平静地將三条情报看完,心中毫无波澜。
王胖子走了,这意味著他有足足十五天的窗口期。而顾长月他们先一步回去,正好可以帮他吸引掉矿奴营的所有注意力。
完美。
但他並不著急行动。
长生路上,耐心是最不值钱,也是最珍贵的品质。
他像往常一样,在院中枯坐,將一个“苦修士”的形象扮演到底。
三天后,他才慢悠悠地起身,掸了掸身上的灰尘,朝著山腰的执事堂走去。
执事堂內,负责登记杂务的弟子正趴在桌案上打著哈欠,一副没睡醒的模样。看到有人进来,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。
“何事?”
“师兄,弟子顾长生,申请回家探亲。”顾长生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,姿態放得很低。
那名执事弟子接过令牌,用灵力一扫,调出了顾长生的档案。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態,在看到档案內容时,微微起了一丝变化。
甲一號院,顾长生。入门三年,除了每月固定的月例领取记录,再无任何不良记载。没有私斗,没有顶撞,没有违规,乾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这是一个標准到近乎刻板的苦修士。
对於这种弟子,执事堂向来是乐於给予方便的。
“探亲一月,不得逾期。去吧。”执事將令牌扔了回来,又补充了一句,“凡俗事务,莫要过多牵掛,早日归来,切勿耽误了修行。”
“多谢师兄提点。”顾长生收回令牌,恭敬地行了一礼,转身离去。
整个过程顺利得没有一丝波澜,完全在他预料之中。这便是他三年来苦心孤诣,营造出的“人设”所带来的便利。一个无害、孤僻、沉迷修炼的形象,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回到甲一號院,他没有半点留恋。他脱下那身象徵著仙门弟子的青色道袍,换上了一套最普通的灰色布衣。
道袍与身份令牌,被他仔细叠好,放入了储物袋中。
镜中的少年,十一岁的年纪,身形单薄,面容普通,唯有一双眼睛,黑得深不见底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院子,转身便走,没有回头。
离开太清门山门时,他微微低著头,脚步带著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急切与轻快,脸上也適时地流露出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混合著期盼与忐忑的神色。
守山弟子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,便不再关注。
一旦脱离了宗门的范围,顾长生那看似轻快的脚步,骤然间发生了质的变化。
他每一步跨出,都仿佛缩地成寸,身形在山林间拉出一道道残影。
胎息境五层的修为,真气贯通周身,他的脚力何止一日数百里。
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他专挑人跡罕至的山路密林穿行。
仅仅用了两天时间,那片熟悉的,连空气中都瀰漫著铁锈与尘土味道的区域,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尽头。
顾长生没有急著回家,而是放慢了脚步,像一个真正的游子,不紧不慢地走在营地那坑坑洼洼的土路上。
他的神识,却早已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。
东边巡逻队,三人,一个时辰一换。
西边的暗哨,两人,躲在草料堆后面打瞌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