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峰主召我回来,想必不是为了请我喝酒。”
他放下酒杯,开门见山。
跟这种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狐狸绕弯子,纯属浪费时间。
司元芷动作一顿。
她仰头灌了一口烈酒,几滴酒液顺著修长的脖颈滑落,没入深邃的沟壑之中。
“爽快。”
她抹去嘴角的酒渍,那股慵懒的气质陡然一变,化作一种执掌生杀大权的冷厉。
“既然你是个明白人,我也不跟你兜圈子。”
“这次太玄秘境,宗门下了死命令,必须带回【慧菩提】。”
“这东西关乎那个老不死,也关乎我能否藉机衝击紫府。”
说到“紫府”二字时,她指尖用力,竟在坚硬的紫金葫芦上捏出了几道指印。
那是执念。
也是心魔。
“月蝉虽然也是筑基中期,但性子太软,手段不够狠。”
司元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温月蝉,毫不留情地评价道。
温月蝉头垂得更低了,却不敢反驳半句。
“所以,我需要一把刀。”
司元芷目光灼灼地盯著顾长生,“一把藏在暗处,关键时刻能见血封喉的刀。”
顾长生面无表情。
“峰主高看我了。”
“我不过是一介丹师,只会炼药,不会杀人。”
这种时候,谁接茬谁是傻子。
当刀?
刀的下场通常只有两个:要么折断,要么被用完后熔了。
“少跟我装蒜。”
司元芷冷笑一声,屈指一弹。
一枚青色的玉简破空而来,悬停在顾长生面前。
“三年前,青松仙城外,筑基魔修厉魂死於非命。”
“现场虽然处理得很乾净,但那种独特的剑气残留,还有那股子乙木灵力的味道……”
她身子前倾,那双凤眸中闪烁著看穿一切的精芒。
“除了你,我想不出第二个人。”
顾长生心中微震。
这女人,果然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。
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,甚至连心跳都未曾加速半分。
“修仙界奇人异士无数,峰主若是硬要往我头上扣,我也没办法。”
死不承认。
只要没有確凿的证据,这就是无头公案。
司元芷见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够谨慎,够无耻。”
“我就喜欢你这种人。”
她重新靠回凤榻,语气变得漫不经心。
“是不是你做的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有这个能力。”
“这枚玉简里,是这次隨行队伍的名单。”
顾长生並未伸手去接,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枚玉简。
“除了月蝉带来的那些人,队伍里还混进了几个『钉子』。”
司元芷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杀意。
“王家的人,还有肃金闕那边安插进来的探子。”
“明面上,大家是同门,是盟友。”
“但进了秘境,那就是各凭本事。”
“月蝉在明,你在暗。”
“我要你做的,不是去抢什么机缘,也不是去杀什么妖兽。”
她顿了顿,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。
“帮我盯著他们。”
“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,或者想要对月蝉不利……”
“杀无赦。”
最后三个字,掷地有声。
大殿內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顾长生终於伸手,握住了那枚玉简。
神识探入。
一行行名字浮现,其中几个名字被特意用血色標註了出来。
【王腾(內门精英,王氏仙族嫡系)】
【赵无极(客卿长老,疑似肃金闕暗子)】
……
这哪里是探险队。
这分明就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內有宗门派系的倾轧,外有其他势力的渗透。
还要面对秘境本身的凶险。
他收起玉简,缓缓站起身。
“峰主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司元芷挑眉:“说。”
“进了秘境,我只负责师姐的生死,至於其他人……”
顾长生弹了弹衣袖,语气淡漠如水。
“死活不论。”
“若是有必要,我会先下手为强,清理掉所有不稳定的因素。”
“哪怕那是峰主您亲自安排的人。”
这是在夺权。
也是在划下道来。
既然要我当刀,那这把刀砍谁,怎么砍,得由我说了算。
司元芷定定地看著他,良久,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”
“好!”
“我就知道,我没看错人。”
她隨手拋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,落在顾长生怀中。
“这是百草令,见令如见我。”
“队伍里的一切资源,你可以隨意调配。”
“只要能把慧菩提带回来,哪怕这支队伍死绝了……”
她仰头饮尽杯中酒,眼中闪过一抹狠厉。
“我也给你兜著!”
顾长生握住那块冰凉的令牌,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阵法权限。
交易达成。
他不再多言,拱手一礼,转身便走。
【卡文了,这几章写了差不多十个小时,一直推倒重来都不满意,现在这版自我感觉还不错,还是觉得有点瑕疵,欢迎大家指出来,我再改进.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