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用朝廷法度,用权势交易,用自己脑子里装的阴谋诡计来换取最后一条生路。
许战接过那半张城防图隨手揣进怀里,接著抬起左脚,直接把这小丑踹翻在泥水里。
就在他准备提鐧砸向马进安时,外围放哨的破袭营亲兵吹响了急促的预警骨哨。
许战手底下的那名副手打马上前,急勒韁绳,声音里透著十万火急的焦灼。
“將军!北面烟尘蔽日,赫连人的大股游骑压过来了!距离咱们不到三里地!”
陈长风这只成了精的老狐狸,不仅派了阿勒坦来探路,还在三里外留了整整一个前锋营的精锐做后手。
这边一旦动起手,赫连大军立刻就能咬上来。
乾沟里的碎石头开始隱隱发颤,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,这是数百骑兵全速衝锋才能弄出的动静。
马进安原本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,听到副手的急报,绝望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扭曲的狂喜。
他从泥水里爬起来,指著北面满天飞舞的黄沙,衝著许战大笑。
“大军来了!陈大人的大军到了!许战,你只带了这几个人,带著我们这两个大累赘根本跑不回镇北城!”
马进安兴奋得手舞足蹈,连身上的酸臭味都顾不上了。
“现在赶紧把我们放了,自己乖乖退开,等陈先生一到,我保你在这大漠里吃香喝辣,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!”
跪在旁边的贺明虎也强忍著剧痛从地上直起身子,那条蜈蚣刀疤兴奋得充血发紫。
“你这废人听见没有!大乾的援军根本来不及救你,现在跪下来给老子磕头认错,老子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,留你条全尸!”
许战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似乎永远解不开的玄铁镣銬,那是他曾在死牢里留下的印记,又转头看向北面那片已经被惊飞夜鸟的荒滩。
他转过头,看著地上这两个死到临头还在做白日梦的蠢货,左手慢慢抬起了沾满肉泥的陨铁单鐧。
他连半息的犹豫都没有。
“谁说我要带你们走了?”
话音刚落。
许战左臂肌肉賁张,铁鐧掛著令人牙酸的风啸声轰然砸下。
这一击直接捣在贺明虎的胸口上。
贺明虎那不可一世的狂笑瞬间卡在嗓子眼里,整个胸膛被砸得深深凹陷进去,心脉当场被狂暴的力量震得粉碎。
他仰面朝天重重拍在地上,嘴里喷出一大口夹著內臟碎块的黑血,身体抽搐了两下,彻底没了生息。
马进安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肥肉疯狂哆嗦。
他惊恐地张著大嘴,转身手脚並用地往乱石堆深处死命爬过去,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求饶。
许战看都没看他。
隨脚挑起一截掉落在地上的长矛断柄,左手一把接住,將断矛当成標枪狠狠掷了出去。
断矛带起尖锐的破风声,直接贯穿了马进安那满身肥肉的后背,从胸前透出。
巨大的力道带著他的身体往前冲了两步,隨后將这位机关算尽的监军御史钉在乾沟旁边的石壁上。
马进安四肢悬空挣扎了几下,嘴里吐出几个带血的血泡,脑袋一歪,再也没了动静。
这两个把镇北城当成自家钱袋子、甚至不惜出卖数万军民性命的毒瘤,最终死在了他们亲手造就的“废人”手里。
这也算是把当年的旧帐算得乾乾净净了……
副手催马靠过来,焦急地看著许战,“將军,赫连大军马上就咬上来了,这地方无险可守,咱们得赶紧撤退,退回总兵府的防线!”
远处的一个土坡后面,一名右腿受了重伤的赫连骑兵正死死趴在马背上,哆嗦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管。
那是赫连前锋营用来传递最高级別军情的草原鹰。
伤骑用牙咬掉竹管的塞子,那只灰扑扑的草原鹰扑腾著翅膀冲天而起,发出一声长啸没入黑夜。
做完这一切,这名伤骑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拼命甩动马鞭,打著马往北面狂奔逃命。
他忍不住回了一下头。
透过荒滩上瀰漫的血雾,他看见那个只有一条左臂的黑甲武將,单骑立於满地的残肢碎甲之中。
手里的那把乌黑铁鐧正往下滴著黏稠的血水,周身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煞气。
这伤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彻底嚇破了胆,扯著变调的嗓门,在荒野中发出极其悽厉的惊呼。
“铁鐧浮屠!那是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铁鐧浮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