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不甚太平。
按照师父的说法,叫阴阳失序,妖魔大祟频频现身。
一文香火钱,等同於一钱黄金,一两白银。
香火钱自有妙用,想在城中住,就要按时缴纳香火钱。
裴汜取出一包『千尺雪』,投到篝火之中。
浓菸捲起,足以驱散蚊虫野兽。
雨渐渐停了,星辰隱现。
裴汜仰头望天,瞳孔骤然收缩,得夜眼加持,天上星辰纤毫毕现。
黑赤云气覆天枪星,芒角暗动。
此乃大凶之兆!
未等裴汜回过神来,篝火瞬息熄灭。
兀然间。
一盏盏红色灯笼倏然升起,悬掛於天穹之上。
裴汜面色微变,喃喃道:“红灯娘娘怎会出现在这儿?”
红灯娘娘?
大祟!
裴汜匆忙起身,离开荒庙,头也不回地往上奔跑。
一边跑,裴汜一边结合已知的信息。
红灯娘娘,阳安县大祟,不在阳安待著,来盟山作甚?
常年跑山,裴汜知晓一些情报。
那一盏盏红灯,可不是喜庆的红灯笼。
恰在此时,红光亮起,所照之地,发出砰砰响声。
只听山林中发出骨碌碌的滚动声音。
裴汜仰起头。
头顶上一颗獠牙野猪的头颅正满眼惊恐地望著自己,一息后,那颗头颅化为赤红灯笼,升上高空。
“草!”
“所言非虚,红灯娘娘凶地很!”
那夜幕苍穹上的哪是一盏盏红灯,分明是一颗颗头颅!
红光照起,吞噬黑暗,离著裴汜已然不到一丈的距离。
长时间的奔跑,换作常人,早已体力不济。
但裴汜有【憋宝牵羊】加持,足以长时间爆发,山中如履平地!
裴汜脚步未停,在他视野中,赫然出现了一座暗红大庙。
“山神庙!”
像他们这种赶山打猎,憋宝牵羊,靠山吃饭的手艺人,每缝上山,必然是要祭拜一山山神的。
裴汜上山前,已经祭拜过一番。
此时,暗红大庙向外散发著橘黄色的光芒。
裴汜一步迈入暗红大庙中,没有鬆懈,从腰间宝袋中取出三柱手指头粗细的线香。
点火,插香一气呵成。
裴汜念念有词道:“山神慈悲,弟子裴汜,乃山下牵羊倌,今遇红灯,特备香楮,恭呈座前,望神垂鉴,识我诚心。”
说罢,裴汜掏出一小串香火法钱,约有百文,放於香案之上。
这一串香火法钱,就是他的买命钱。
庙中最中央,矗立著一位虎身人面的神像。
盟山山君。
据当地人说,山君乃纯阳之体,可震慑邪祟,灵验的很,但有些贪財。
裴汜盯著香案,三根线香剧烈燃烧,那一串香火法钱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。
这意味著,有门路!
若山君连香火钱都不收,这事儿可就大了!
此时。
线香熄灭,左边低,右中高出左香一倍。
裴汜眉头一皱,这不是好兆头。
【香谱】有载,此乃催命香,恐有性命之优。
裴汜望向庙外。
红光洒满,橘黄色的光芒似在坚守。
只要裴汜一出庙门,脑袋也会搬家。
裴汜咬牙,目光幽幽,事到如今,只得继续花钱买平安了。
裴汜伸手抓出一串香火法钱。
沉甸甸,约是那一小串三倍有余。
“山神在上,弟子另有孝敬。”
裴汜將香火钱放於神案之上。
歘!
线香继续燃烧。
中间短,两边等长,中间约为两边一半!
见状,裴汜长舒一口气。
限瑞香,运势由凶转吉,虽有逆境,但可应对化解。
盟山山君,果如传闻中一般,收钱办事!
已是极好,最怕的便是收了钱还不办事!
且看盟山山君与红灯娘娘斗法。
裴汜苦笑道:“只是一身积蓄几乎全搭进去了。”
从十岁起跟著师父学艺,学了六年出师,出师后,每次顺手牵羊,还要给老瞎子上贡四成收穫。
能攒下那一身家当,已是很不容易了。
一朝回到解放前。
“幸好有道艺傍身,多牵几头无主灵羊,我就能回血。”裴汜目光幽幽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