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清城县,一处废弃驛站。
长时间无人修缮,驛站残破,半拉驛站残破。
驛站地窖里,上边掛著棺材铺的招牌,以此来掩人耳目。
裴汜身著一身黑衣,脸上戴著一面白羊面具,在出示一张阴沉木製成的筹码之后,进入鬼市中。
清城县的鬼市,各行各业的江湖人在这齣售不好出手的玩意儿。
其中,阴器最多。
裴汜猜测,鬼市身后应有官方的影子。
此前,县里管著火窑生意的周家,被官府以暗中勾结妖魔的罪名抄家。
周家不少物件流入了鬼市。
裴汜专来寻那石狮喉中灰,兜兜转转一刻钟,裴汜在一处小摊前停下。
“今日运道不错,还真让我撞见了。”
只见两坛泛青的喉中灰摆在小摊上。
摊主带著一面獬豸面具,声音沙哑:“客官要些什么?”
裴汜指著两坛喉中灰,“我要那两坛喉中灰,开价吧。”
“一百七十文,不还价。”
裴汜点点头,一百七十文,价格有些虚高但在承受范围,“包起来。”
恰在这时,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响起。
“那两坛喉中灰我要了,不管他出多少钱,我都比他高十文。”
裴汜眸子一凝,转头望去。
来人带著狐狸面具,双手叉腰。
裴汜没有理会,自顾自掏钱给摊主,摊主收钱,看也没看那女子一眼,收钱,打包。
“这位客官,先来后到。”
裴汜接过喉中灰,收入袋中,不愧是带獬豸面具的人,公正!
狐狸客万没想到,这两人竟如此不给面子,跺脚找人。
“哥,我就想要那两坛喉中灰,这摊主和那白羊男竟都不给我面子!”狐狸客拉著一戴白狮面具的男人,撒娇道。
裴汜嘴角微微上扬。
典,太典了!
不出意外,那白狮客要报號了。
“二位,可曾听闻过纸人张家?那两坛灰,我要定了。”
獬豸摊主起身,双手拢袖,佝僂著身子站在裴汜身侧,“依你的意思,是想强买强卖?”
纸人张家?在清城县略有威名,上一任家主张巍靠著一手扎纸的技艺在县里立足。
成名之战是扎了一位骑將,骑將斩了只邪祟,从此声名大噪。
不过,和这两人有什么关係,又是靠著祖宗耀武扬威之辈。
裴汜呵呵一笑:“二位能代表张家?若真有这本事,不妨报上名来,东西就在我身上,凭君自取。”
“你……”狐狸客跺脚,她还没蠢到报上真名的地步,代表张家?若是让她爹知道了,剥了她的皮都算轻的。
白狮客冷笑:“尖嘴滑舌,你若是敢参加冬围,到时山神庙前咱们较量一番,就带著这副面具,敢接吗?”
少年热血?
愚蠢。
“不见不散。”裴汜应下。
…………
清晨。
盟山。
凌沧刀门的马车准时停在山脚下。
只能在山脚停下,裴汜等人步行上山,颇有一丝文官落轿武官下马的意思了。
“裴兄,有日子没见了。”
裴汜一转头,是陆守槐。
“陆兄。”裴汜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