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。”
远处沉闷的马蹄声传来。
田乾佑带兵姍姍来迟。
“將军!”田乾佑下马,身躯微躬行叉手礼。
“看看河中那位裴郎君,斩杀鬼首,有你当年意气。”邵树云朝著墨水河指了指。
田乾佑顺著邵树云指的方向望去。
好一个英武郎君!
裴汜站在码头上,將胖水鬼的首级递给邵树云,“幸不辱命。”
“裴汜,今晚你又立了大功!定要为你摆上一桌庆功宴才是!”陆平海朗声笑道。
“县尉,非我一人之功,若是没有邵將军三箭定码头,陆县尉运筹帷幄,诸位同行一同,汜怎能斩杀鬼首?”
裴汜摸了摸鼻子,一板一眼道。
“好!说得好!”
陆平海鼓掌,看向裴汜的眼神满是欣赏。
邵树云颇为意外地看著裴汜,这番年纪,能说出这话,深諳官场之道啊。
若是从政、从军,这满朝龙虎气,此人定能分润不少!
一眾江湖人的眼光则是复杂,有羡慕、有冷漠、有无所谓、有嫉妒,种种目光掺杂,匯聚在裴汜身上。
更有人小声嘀咕:“假惺惺,装什么大尾巴狼,这样的话我是说不出来。”
陆平海將头目水鬼头颅悬在码头之上,足以震慑水鬼。
此时,水鬼势颓、
一眾巡河手顶上,招子发亮,盯著河面的动静。
裴汜今晚出风头,陆平海相邀共乘马车。
陆平海捻著一串白玉莲花瓣佛珠,看向裴汜的眼神愈发满意。
与守槐是同门,有勇有谋,与青芝堂关係不错。
值得栽培。
陆平海见才欣喜,生起念头。
“裴郎君,你这些年隨你师父走南闯北,可认识什么阴八行的手艺人?”陆平海有意问道。
闻言。
裴汜先是一怔,將许多事串联起来。
扎纸张家,清城县殯葬行业的龙头家族,扎纸技艺精湛,堪称聚宝盆。
张家子弟在县中素来横行霸道。
杜守贞,新调任的县尊,清城县百里侯,此人是政绩至上。
这政绩包含著诸多方面,但由於张家每年上缴的税金尚可,官府多次忍让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是这一次,张家子弟竟意图谋杀鹰扬府兵。
官府定是不想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的,要將这事扩大化,无论张家是无意还是故意,都要將这把火烧到整个扎纸张家身上。
要让扎纸张家將嘴中这块肥肉吐出来!
打掉张家,就会出现空当。
许是他今晚的表现过於出彩,陆平海要给自己一个机会。
不,应该不单单是自己,从事阴门行业的不止张家一家。
他与陆守槐有同门之友谊,又在冬围,斩水鬼中表现出色,进了这位陆县尉的视野中。
我运道竟如此好!
刚学会扎纸的技艺,就有生意找上门来!
真是应了那句话: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!
这些想法,在裴汜脑中瞬间闪过。
裴汜深呼吸,在陆平海意外的目光中,从憋宝袋中取出一具纸人。
“陆大人,说来也巧,小人走南闯北,师父对我要求严格,故临死前让我多学了一门手艺傍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