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班子登场了。
一身著青布,缀著补丁的素衣妇人,头上缠著白巾,背著破烂包袱,身后跟著一对面有菜色的小儿小女,母子三人踉蹌赶路,边走边唱。
家乡旱灾,走投无路下,素衣妇人带著儿女离家寻夫。
又有一身著赤金蟒服,玉带乌纱,手中拿著象牙笏板的当朝駙马郎,素衣妇人跪求相认,駙马郎翻脸不认人,拂袖怒斥。
两三侍卫上前將素衣妇人推搡走。
隨后,又有一黑衣佩刀武生暗中追踪,欲要杀人灭口,听闻素衣妇人哭诉真相拔刀自刎。
素衣妇人將駙马告上公堂,有一黑蟒袍,大黑脸,长髯及胸的官员升堂审理案件,定要铡了駙马郎。
“莫说你是駙马到,龙子龙孙也不饶!”
说罢,铡刀落下。
这剧情裴汜越看越眼熟,这不就是铡美案吗?
此世与前世有颇多相似之处,戏曲有共通之处,不足为奇。
下一刻,裴汜身体前倾。
一位身材高挑,笑顏如花的纸人轻移莲步,缓步走上戏台,操起铡刀。
咔嚓!
只见那颗被斩下的人头在戏台上咕嚕嚕地转动著,紧接著,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。
戏子排队跪在铡刀前,被纸美人一一铡死。
伴隨著一阵阵咔嚓斩首的声音,面黑官员怒目圆瞪,手起刀落,將自己活活铡死。
“咕嚕咕嚕……”
“砰砰砰!”
一大堆人头在戏台上滚动,时不时相撞发出砰砰响声,颇为热闹。
“好!”
“演的真好!好想这样无忧无虑的在台上滚啊。”
看客拍手叫好,人群躁动,甚至有人直接衝上台,手起刀落將自己铡死。
裴汜:“???”
下一刻,戏台上、戏台下,一只只头颅,一双双眼睛齐齐望向裴汜!
裴汜心中疯狂预警,想要动弹,却发现根本无法操纵身体。
剎那间,红光大盛。
一只只头颅咕嚕咕嚕转著圈,化为红灯飘向空中。
“红灯娘娘来了!”
裴汜心中惊呼。
恍惚间,耳边传来一道气势恢宏却又有些尖锐的虎啸。
“吼!”
裴汜猛然惊醒,双目睁开。
不知何时,在他床前枕著一道黑色虚影。
裴汜认得这种东西,这种东西被唤作魘,专门侵袭人之梦境,若在梦境中一直醒不过来,便会一直沉沦到死!
裴汜下意识抓起手旁隙月,一刀將其斩灭。
忽地,手背处传来灼烧感,裴汜摘下手套。
那手背上的红色宫灯愈发凝实,覆盖在宫灯上的斑斕山君之首变淡。
“找上门来了,还不想与盟山山君撕破脸,所以派了一只『魘』来索命。”
裴汜出门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
“先上山一趟,”
…………
盟山。
山神庙。
山神庙大门日夜大开。
裴汜站在神案前,取出一大吊香火钱,恭恭敬敬放在神案上,低声道:
“弟子裴汜,谢山君庇佑。”
“特备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