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,天地素白,一排排凡役小院皆素裹银妆,瀑布也似的雪棉倒悬屋檐,阳光打落其上,灼目明亮。
晏沉轻轻推开屋门。
霎时之间,一股风霜雪尘便汹汹席捲而来,拍打面门。
晏沉微微眯眼,不躲不避,任由这股刺骨寒风吹打自身,钻入衣领袖口。
比之往日,此刻非但不觉寒冷,反而有种体轻神净的快意之感!
“终究是大不相同了么?”
晏沉阔步长行,棉袍风扬。
襟袖翻卷间,似有缕缕火性真气从中翻腾,灼融冰雪,消解寒意。
不多时,已至锻火院。
李玄意一如往常那般,早早便来到锻火院。
发觉晏沉入院之后,正欲打声招呼。
但旋即神色微顿,似是有些难以置信,诧异道:
“晏师弟踏入炼气一重啦!?”
许是太过惊异的缘故,李玄意並未刻意压制声音。
当下便有数名凡役闻声望来,瞧著比之往日更显意气的晏沉,心中滋味莫名。
拜入玉袖道统堪堪半月,便一举运转十二周天,踏入炼气一重了!?
如此看来,这晏师弟能琢磨出一道煅材之法,並以此被熔金谷的王甫师兄看重,並非运气使然,而是真有本事傍身!
想到这里,有些人看向李玄意的目光,不由带著几分羡慕。
锻火院谁人不知,晏师弟与李玄意最为交好。
倘若当初,指点晏沉的是他们当中的某人,待到晏师弟平步青云之日,他们多少也能与有荣焉,沾沾福气。
“侥倖而已,还要多亏了李师兄的那一壶『碧琼浆』。”
晏沉並无显摆之意,然而炼气一重之后,肉身被完全煅烧后所显现的菁纯之相,却是无法掩饰。
李玄意本身就是炼气一重,自然能一眼看出端倪。
“师弟谦虚了,『碧琼浆』虽好,却也不是甚么仙家玉液。
“你能成功突破,所依仗的,无非是天赋与努力二字!”
“李师兄所言,深得我心也!”
晏沉长嘆一声,深以为然地点头。
而就在二人说话之间,锻火院內诸多凡役也相继到齐。
怪的是,今日曲监役又未到场监工,代为传话的,依旧是那位中年男子。
不同往日,对方除了锻造事项之外,还正式宣布了开垦资材地之事,並依次唱名,择选派遣凡役。
不出晏沉预料,这次熔金谷择选的凡役,多是上次新入门的,算上他,一共有五人。
將前往的资材地,乃是一处名为“牯邙山”的地界,主要出產矿石以及木料,皆是三院颇为紧需的资材。
“即便算上另外两院,也不过十五人而已,这能开垦多少资材?”
晏沉喃喃自语。
“师弟这就有所不知了。所谓开垦资材地,其实並不依赖咱们这些凡役,具体事宜,到了便知。”
李玄意对此明显颇有经验,几次欲要张口,然却似乎有所顾忌,终究未能细细阐明。
见此,晏沉没有多问,兀自按下心头疑惑,继续做工。
……
金飞玉走,酉时已至。
寒风聒噪,吹的棉袍低摆翻飞。
晏沉步履平缓,眼皮微翕,似埋头苦思。
却见一行行蝌蚪小字显现眸中,宛若一条徜徉的金色洋流。
十个时辰已过,属於曲迎的因果信息,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