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金谷。
飞梭收起遁光,缓缓下坠於焱轩殿前广场。
不多时,晏沉身著凡役棉袍,自飞梭內缓步踏出,逡巡四周。
今日似乎並无师兄姐授道讲法,故而此地显得冷清寂寥,偌大殿前平地,不过零星几道身影,出入那座恢宏殿宇。
晏沉抬目望向焱轩殿。
便见殿前青石层叠,玉陛凌天,歇山重檐,覆琉璃瓦,日光示下,煌煌如熔金淌落,威仪凛然。
眼下正有两只玄鸦,敛翅立足飞檐斗角其上,寒风吹盪,墨羽微掀,日光垂落,隱现流光,仿若溢彩。
霎时之间。
一股庄重浩渺的威压之感,莫名涌上心尖。
晏沉收紧心神,缓步走向殿前。
然而还不待他入殿,便被在此值守的执事弟子拦住,质询道:
“可是下三院的凡役弟子么?来此所为何事?”
晏沉忙稽首恭敬道:
“回稟执事,师弟晏沉,属锻火院,此番恭赴焱轩殿,只为借用一间『道阁』,以做突破之用!”
“突破?”
那位执事微微一愣,仔细打量一番晏沉。
旋即便见对方真气雄浑,气机充沛,竟是有些难以压制,丝丝缕缕地外泻而出,於体表徐徐逸散,果真是即將突破二重之兆。
也是此时,这位执事咂摸了下“晏沉”这个名字,忽地感到莫名熟悉。
思忖一二,这才回觉。
却是之前琢磨出“煅材之法”,令熔金谷,以及眾执事少了许多压力的那名凡役。
这几日,王甫忙来忙去,颇受主事重视,也是因为此人。
一念至此,那执事弟子的表情倏而柔和,略带笑意道:
“晏沉不必过分谨惕,焱轩殿的修行『道阁』,乃是明码標价,只要担负得起相应法钱,便是谁都可入其修炼。”
说话间,执事弟子踱步向前,引著晏沉进入殿內。
“我观师弟真气菁纯,隱有满溢之象,想必不会有甚瓶颈,但稳妥起见,时间不要太短,师兄看来,以三个时辰为最佳,师弟以为如何?”
“全凭执事安排。”
晏沉手中还存有万余法钱,若为修道故,俗財皆可拋,区区三千法钱,於突破境界而言,不值一哂。
说话间,晏沉简单登记一番,並缴纳了相应法钱之后。
那位执事这才取出一面令牌,一面交给晏沉,一面交代道:
“此为我焱轩殿的『道阁』令牌,凭此,可於二层,任意择选一间『道阁』修炼。
“然有一点需要注意,如若见到门前悬有此令牌的,那便说明这间『道阁』內,尚有执事师兄、亦或凡役弟子在此修炼,万万不可打搅。”
言罢,执事想了想,又多加嘱咐了几句。
晏沉听了,將之暗记心中,道了个稽首:
“个中门道,师弟已晓得,谢过执事师兄了!”
话毕,二人各自分开。
晏沉深吸口气,踩著楼梯,信步走上殿內二层。
入目所见,先是一条笔直长廊,三丈见宽,两侧布置嫩绿翠竹,开枝散叶,古色幽香,安心净神。
一旁则是一间间的“道阁”,门庭素置,並无冗陈,除却名牌之外,便只有零星几间“道阁”门外,悬掛有殿中令牌。
这代表著其內有人修炼,莫要惊扰。
晏沉大致扫过,发现这些“道阁”从外在看来,並无甚不同。
是以未做无谓纠结,当即选了一间无人“道阁”,悬置令牌,推门而入。
此间“道阁”名唤——精思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