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区凡俗之家,既无法脉传承,又没有道统作为支撑,唯一称得上“靠山”的,无非是那所谓的“青圣教”。
此等“外道”,本就与道统法脉势如水火,遑论对方就盘桓在煦春坊附近。
有道是“侧臥之榻,怎容他人酣睡”,晏沉早已做好与其正面交锋的觉悟,或早或晚,都並无差別。
更何况,他早有猜测,祝师姐之所以委任他来翠梳楼担任掌柜,八成也有此方面的考量。
“镀金难啊……”
晏沉念头闪动,忽地想到什么,问道:
“李家近日可有什么消息了么?”
余舒楠轻轻摇头,道:
“李家之事,我等了解不多,但近来几日,却也见到几名李家之人,重新开启了铺面,想来情况应该是有所好转。”
晏沉闻言,轻轻点头,凝眸望向窗外群山。
当日他初至翠梳楼,曾听黄载元二人声称,李家老太爷病重,暂时分不出人手主持坊市事宜。
之前忙於熟悉坊市情况,此事便被他暂时放下。
如今事情告一段落,也需有信得过的人,来帮他处理坊市杂事,免得挤占修炼时间。
而能担此重任的,在他看来,非李玄意莫属。
李师兄身为“三大姓”之一的李家出身,又是玉袖派弟子,入翠梳楼任职,可谓合情合理,无人可说什么。
至於锻火院那边……
李师兄想必也是花钱买工了的,再加上自己与曲迎书信一封,想来不会有什么太大阻碍。
念头闪动间,晏沉隨口又与几人閒谈几句。
旋即再次迴转静室之內,关上了门。
余舒楠樱唇微张,最终无奈一嘆,道:
“晏师兄当真心宽,竟真將煦春坊的大小事宜,全丟给咱们来做。”
崔庸闻言,赶忙说道:
“余师妹你若不想干,就全交给师兄吧!”
余舒楠粉腮微鼓,蹙眉道:
“那可不成!”
……
……
熔金谷,锻火院。
温香暖舍之內,三道人影,坐於案几两端。
“吕师兄,百草院崔元之事,打听的如何?”
曲迎望著对面那道人影,开口问道。
吕茂苦笑两声,道:
“崔元那廝不知撞了什么大运,短时间內,修为大有长进,如今意气风发,对我也有些爱答不理了。”
严陌拨弄指尖茶盏,蹙眉道:
“崔元的修为早在数年之前,便陷入瓶颈,定是得了什么机缘,否则怎会凭空提升修为?”
吕茂点头道:
“五日之前,崔元曾下山前往煦春坊,主持那採收之事,其异状,便是自那之后开始的。”
严陌沉吟道:
“那晏沉赴任掌柜,也有一些时日,而赵黄两姓自忖有『青圣教』为靠山,跋扈惯了,怕不是双方真起了什么衝突?”
曲迎点头,旋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拍在桌上,说道:
“晏沉適才与我来信,声称想借李玄意,在翠梳楼內任职,而对方的『买工』之钱,则可由他来出……
“如今来看,八成就是赵黄两姓,与其生出了齟齬,咱们这位晏师弟,是打算扶植自己人了!”
严陌忙道:
“曲师兄,这可是咱们的一大机会!”
曲迎沉吟少许,旋即望向吕茂,开口道:
“我等在『青圣教』没了眼线,许多事情瞧不真切。
“是以有些事情,还需劳烦吕师兄查明,如此,方可制定周全计策!”
吕茂闻言,顿时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,稍稍一愣,便是应承下来。
笑道:
“二位放心,此事包在吕某身上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