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书生至死,念的不是仇,是儿。
绿光温柔包裹。
书生对著虚空,深深一揖:
“谢公子,让我……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魂散,血线又淡一分。
刘秀脸色由白转青,再转金纸色。
魂魄重创,已到极限。
仁心瞳光芒,开始黯淡。
柴文进猛地睁眼。
看著少年摇摇欲坠,他嘴角微扬,笑得释然。
咬破舌尖,一口本命精血狂喷而出。
血中带著淡淡金纹——那是柴家嫡系才有的本命魂血。
一滴,减寿三年。
他连喷三口,面如金纸,笑容却愈发释然。
血雾不散,凝作一道赤红火符,打入刘秀眉心。
“柴家秘法,燃血续魂。”
柴文进声音虚弱,却字字清晰:
“柴家守的,从来不是刘姓。”
“是民心。”
刘秀浑身一震。
即將熄灭的绿光,轰然暴涨。
余下怨魂,在强光中逐一平息。
恨意化烟,苦痛消散。
一个个魂体,带著释然归墟。
一条条血线,寸寸断裂、消融。
最后一个怨魂,是襁褓婴儿。
在绿光中轻轻一颤,化作光点散去。
轰——
漆黑符文轰然碎裂。
王莽那滴暗金精血发出尖啸,化作黑烟散尽。
柴文进心口血线,彻底消失。
他头一歪,沉沉睡去,呼吸平稳。
命,保住了。
刘秀缓缓睁眼。
仁心瞳光芒熄灭,眼前一片漆黑。
暂盲三月。
这是破咒的代价。
但他嘴角,轻轻上扬。
意识深处,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那六条伸向虚空的血线,齐齐而断。
其中三条,连著长安一隅。
徐士英的妻儿。
他们身上的血线,也解了。
一报还一报。
因果循环,终是落定。
远处马蹄声,骤然停了。
追兵失去血线指引,在原地乱转。
严子陵长长舒气,瘫坐於地。
龟甲碎了,心却定了。
柴夫人抱住柴文进,泪如雨下。
是喜极而泣,是死里逃生。
刘秀缓缓站起。
眼前虽黑,心却通明。
掌心,金纹悄然浮现——纹路细密,竟似百姓跪拜之形。
那是民心所化,是万民之愿。
脑海,多了一篇经文:《仁心诀》第一卷。
仁心之道,方始入门。
严子陵扶起他,声音发沉:
“公子,你可知方才救那孩童,是何代价?”
刘秀摇头。
“你以仁心渡他,便是承了他因果。”严子陵指向东方,
“那孩子命格特殊,与南阳阴氏有缘。
这份因果……会引你去南阳。”
刘秀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笑得坦然。
“那就去南阳。”
“解因果,寻前路。”
柴夫人抱著昏迷的柴文进,低声道:“秀儿,你柴叔父燃了三口本命魂血,至少需静养三日才能动身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刘秀盘膝坐下,“追兵已失方向,我们在此暂歇。”
他望向庙外流民。
十余名流民瑟缩在晨光中,眼中惶惑未消。
“严先生,烦你寻些吃食。”
“柴婶婶,你看看他们伤势。”
严子陵点头,转身出庙。
柴夫人擦去眼泪,打开药箱。
刘秀闭目,运转《仁心诀》。
丹田之中,一股清润之气悄然扎根。
微弱,却稳。
他的路,从这一步,真正开始。
远处,渭水滔滔,向东奔流。
长安城的阴影,在晨光中渐淡。
血线之劫,至此而终。
仁心之道,方始启程。
而南阳,有一女子,正对月抚琴。
琴弦忽然崩断。
她抬首望天,指尖抚过断弦。
月华洒落,映亮她眼底一抹深意:
“要起风了。”
【下章预告】
三日期,流民如何安顿?
炼气初成,刘秀如何巩固修为?
王莽追兵虽失方向,但下一波杀机已在路上。
柴文进燃血之秘,柴家守护之物,即將揭晓。
明日午时,《第21章:仁心退兵·三日死局》